【第39章 趙文麗落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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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巧芸抬頭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像冬天的河麵：
“周縣長，你這句話說得不對，不是我要把誰整進去，是法律不容許他們繼續坐在這個位置上。如果你沒有做過不該做的事，就不用來這裡跟我發火。”
周崇禮的腮幫子抽搐了幾下。
他深吸一口氣，像在強壓住什麼，最後冷笑了一聲：
“好，文縣長，我周崇禮在奚山從政二十年，什麼風浪沒見過。你一個年輕女人，想憑一己之力把這裡翻個底朝天？我告訴你，翻到最後，埋進去的不知道是誰。”
他說完，轉身摔門而去。
文巧芸沒有動。
她低頭翻了翻桌上新送來的文件，批了兩件無關緊要的事。
然後她給許敬亭發了一條加密消息：
“周崇禮情緒激動，可能也會跑，建議市紀委儘快對其采取措施。”
許敬亭的回複隻有一個字：
“等。”
文巧芸放下手機，輕輕歎了口氣。
她知道這個字的分量。
“等”不是不作為，而是在更精確地選擇時機。
就像打漁一樣，網拉得太急，魚會從破洞裡逃出去。
秦望山要讓薑承業的所有觸角都伸出來，再一網打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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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現在要做的，就是繼續做那個“什麼都不急”的縣長。
不管外麵風浪多大，辦公室裡茶杯要穩，文件要批，會要開，老百姓的事不能停.....
趙文麗被抓是在第二天傍晚。
她沒有逃出本市。
專案組通過銀行係統的內控渠道，查到她在市區一家酒店開了一間房。
民警進去時，她正坐在窗邊，麵前攤著厚厚一疊銀行流水單，手邊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紅茶。
她穿著來時的米色風衣，頭發有些散亂，但精神卻出奇地鎮定。
“我早知道會有今天。”
她對來抓她的人說了一句。
趙文麗被帶回奚山後，沒有像馬傳福那樣沉默。
相反，她表現出了一種訓練有素的配合。
她對審訊人員說，自己願意退賠、願意檢舉，但有一個條件：不要追究她表妹汪萍的刑事責任。
汪萍隻是替薑承業做賬，很多事並不知情。
專案組沒有當場答應她，但把她的意思記了下來。
趙文麗交代的線索比馬傳福更細。
她知道每一筆資金的來源和去向，知道盛元置業的錢最後流到了哪裡，也知道薑承業和韓誌遠之間是如何分成的。
她說：
“通利集團的賬隻是表皮，盛元置業才是心臟。薑承業用他兒子薑潮的身份代持股份，把所有見不得光的東西都放在盛元。
然後通過盛元去拿地、去貸款、去洗錢。韓誌遠拿三成，薑承業拿五成，剩下的用來養那些給過他們方便的人。”
“給過方便的人，都有誰？”
趙文麗沉默了一下，吐出了幾個名字：周崇禮、孫廷玉、馬德才、郭守業，還有已經退休的兩個原縣領導和市裡一個副秘書長的名字。
審訊記錄當晚就送給了市紀委。
文巧芸站在辦公室窗前，看著手機上許敬亭發來的簡訊：
“名單已收，正在逐級報批，今夜將有多人被采取組織措施。你待在宿舍，不要出門。”
文巧芸心裡清楚，今晚的奚山將迎來一個不眠之夜。
若乾扇家門會被敲開，若乾個人會被帶上車，若乾個家庭會在淩晨的冷風裡第一次真正明白，有些債終歸要還。
她沒有出門，關了燈，和衣躺在床上。
遠處果然傳來幾陣急促的敲門聲，夾雜著狗叫和汽車引擎聲。
她在黑暗中睜著眼睛，直到天快亮時才淺淺地睡了一會兒。
第二天一早，縣委縣政府大院裡異常安靜。
走廊裡腳步聲都變得謹慎。
往日那些高聲打電話的人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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