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響水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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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朝的動作比文巧芸預想的還快。
當天傍晚，他就和鄰省公安廳協調完畢。
夜裡十一點，兩省聯合抓捕組在距離響水鎮五公裡的一個岔路口集結。
文巧芸沒有去現場，她留在奚山等消息。
但她幾乎一夜沒睡，手機就放在枕頭旁邊，音量調到最大。
淩晨一點十七分，江朝來電。
“抓到了，沒有反抗。”
文巧芸從床上坐起來，後背出了一層細汗：
“人怎麼樣？”
“活著，我們進屋的時候，他正在喝酒。看到我們，把手裡的杯子放下，說了一句，‘等你們很久了’，然後自己把手伸出來。”
江朝的聲音裡透著一絲異樣，“這個人很平靜，平靜得讓人不舒服。”
“他身上有沒有搜到東西？”
“有，床底下一個帆布包，裡麵有一雙舊皮鞋，還有一塊老式上海牌手表、一個鋼筆帽。
另外，他錢包裡有一張從奚山到響水鎮的舊車票，時間正好是陳遠橋死亡前三天。”
江朝頓了頓，“這些東西，應該能形成完整的物證鏈。尤其是那雙鞋，鞋底的泥土還在，可以和陳遠橋死亡現場附近的土壤做比對。”
文巧芸握住手機，心跳得厲害。
那雙鞋。
陳遠橋死前穿的那雙鞋，被老拐帶走了。
這個人把死者的遺物留在身邊三年，像一枚勳章，也像一把懸在自己頭頂的劍。
“他人現在在哪？”
她問。
“已經押上回市局的車，省廳的人跟著，我們準備連夜突審。”
江朝說，“文縣長，我得提醒你，崔勝全這個人心理素質極強，不是何三強那種貨色。他可以選擇沉默，也可以選擇亂說。
我們要有耐心。不過以我的經驗，他既然把東西留著，就說明他沒打算把秘密帶進墳裡。他在等人問。”
“等誰？”
“等一個能讓他開口的人。”
江朝說，“也許是你。”
文巧芸沒有立即說話。
天快亮時，她起身走到窗前。
外麵是濃得化不開的夜霧。
她忽然想起陳遠橋寫過的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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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我出事，請從土地儲備中心查起。”
她做到了。
而那個親手結束他生命的人，現在正戴著手銬坐在審訊室裡，等著有人去問他一句話。
淩晨四點，江朝發來一條消息：
“他開口了。但要求先見一個人。他說，隻跟陳遠橋的女人說。或者，跟新任縣長說。”
文巧芸看著屏幕上的字，緩緩輸入：
“安排一下，我去。”
崔勝全被關押在市第二看守所的一間單獨訊問室裡。
這裡不是奚山。
四周的高牆隔絕了外麵的風雨。
文巧芸到的時候，天已經大亮。
江朝在門口等她，臉色有些疲倦，但眼神極亮。
“他今天早上開始說話，零零碎碎的，說一點停一點。我們給他做了心理評估，沒有大的波動，他好像在等一個正式的場合，把想說的都倒出來。”
江朝邊走邊說，“有一點你必須知道，崔勝全患了肺癌，晚期。醫生說他最多還有半年，這大概就是他不跑的原因，他跑不動了，也不想跑了。”
文巧芸的腳步微微一滯。
一個即將死去的人，突然不再害怕懲罰。
這樣的狀態下，他說出來的話可能極真，也可能極瘋狂。
她要親自去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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