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人心的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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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棵早被水淹了，這棵是後來新栽的，但老百姓還是喜歡叫它老槐樹。”
文巧芸說。
秦望山點點頭，目光越過樹冠，望向更遠處的水庫。
水麵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白光，像一塊鑲在山穀裡的鏡子。
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陳遠橋的事，最後能查清楚，你出了大力。市裡有些同誌對你的工作方法有看法，我也知道。
可我今天到奚山一看，老百姓的臉色比我來之前想象的要好。這比什麼彙報都管用。”
文巧芸跟在他身後，也不邀功。
她隻是一路走一路說，把清退補償款、安置房維修、積案清查和中小企業扶持的事簡單彙報了一遍。
秦望山聽得很認真，偶爾插話問幾個細節。
比如清退款發放的比例，比如通利公司被查封後失業司機的安置情況，比如那些重新上路的砂石運輸戶是不是真的賺到了錢。
文巧芸一一答來，數字清楚，條理分明。
走到村口一麵新修的宣傳欄前，秦望山停下來，抬頭看上麵貼著的清退款發放公示。
名單密密麻麻，每戶後麵寫著金額和打款日期。
他用手指輕輕點了點：
“這個好，公開，老百姓就服氣，做群眾工作，最怕的就是藏著掖著。你們能在陽光下把錢發出去，那些背地裡的閒話就沒市場了。”
“秦書記，我有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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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巧芸說，“趁這次清退，縣裡想把老槐樹村的集體資產台賬重新建起來。以後所有涉農資金、項目分紅都進台賬，年底公示。
老槐樹村雖然沒了，但新的安置社區要有新的賬本，不能再讓群眾兩眼一抹黑。”
“好，你們先試，做好了，我讓市裡其他縣來學。”
秦望山笑了笑，又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說什麼，但最後隻是輕輕拍了拍宣傳欄的柱子，“走吧，去水庫邊看看。”
兩人沿著新修的棧道往水庫邊走。
風從水麵吹來，帶著一點魚腥味和青草的甜。
秦望山站在壩上，望著遠處那片被水淹沒的舊村，忽然說：
“我當年在省裡工作時，有個年輕乾部跟我說過一句話。他說，基層的賬，最終都是人心的賬。
那時候我不以為然，現在看到你，看到陳遠橋留下的這些東西，我信了。”
文巧芸沒接話。
她知道這句話的分量，也知道秦望山這樣的人不會輕易說出口。
過了好一會兒，秦望山又說：
“年底市委要研究乾部，你有個準備，奚山這盤棋還遠沒有下完。你這個‘縣長’前麵，可能要加個‘副’字，或者直接換一個字。
不管怎麼安排，有一條你要記住——你現在不是誰的棋子了，你已經坐在了棋盤前麵。”
文巧芸抬頭看著他。
秦望山的眼神很深，裡麵有欣賞，也有一絲她看不太懂的複雜。
他的嘴角掛著一絲極淡的笑，像是在提醒她，又像在祝福她。
“我記住了。”
文巧芸說。
秦望山轉身往回走，走了幾步又回過頭：
“對了，等安置房建好，給我留一個房間。我退休以後，來奚山釣魚。”
文巧芸笑了：
“秦書記，您離退休還早呢。”
秦望山擺了擺手，沒再說什麼。
許敬亭迎上來，低聲問了幾句，兩人朝停車方向走去。
文巧芸站在原地，目送那輛黑色轎車沿著鄉道遠去，直到尾燈消失在一片綠色的苞穀地後麵......
秦望山走後第三天，奚山縣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天晚上十點多，文巧芸剛回到宿舍，手機響了。
是門衛打來的：
“文縣長，門口有個女同誌，說是通利集團的人，有急事要見您。我看著她精神不太好，不敢放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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