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秋後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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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班子運轉了半個月，奚山的工作節奏明顯順暢了。
文巧芸不再被日常事務纏得脫不開身，開始把更多精力放在乾部隊伍建設和製度落實上。
她讓馮國平做了一個“後韓誌遠時代”乾部風險評估報告，把全縣副科級以上乾部逐一過篩。
不是要整誰，而是要做到心裡有數。
誰在薑承業時期拿過不該拿的錢，誰在關鍵時刻跟風跑過腿，誰至今還在觀望，誰已經徹底轉過來了，馮國平帶著組織部的人一個一個談，一個一個記。
文巧芸說：
“不搞大換血。但每一個位置，都要有人盯著。尤其是土地、財政、公安、交通這些關鍵口子，必須乾乾淨淨。”
馮國平照著辦了。
兩個月內，全縣有十七名乾部被調整崗位，五人被免職，兩人被移送審查。
與此同時，文巧芸又大膽提拔了一批年輕乾部。
他們大多是過去幾年被壓在底層、沒有背景的普通乾部，像林昭那樣，有學曆、有能力，更有一腔沒有被磨滅的心氣。
文巧芸說：
“奚山以後要靠你們這些人。你們要是再爛了，我就得打自己的臉。”
年輕乾部們聽了，眼裡都憋著一股勁......
過了國慶，天氣轉涼。
薑承業案的一審判決下來了。
數罪並罰，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並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
韓誌遠被判處有期徒刑二十年。
周崇禮、孫廷玉、田厚根等人也分別領刑。
消息傳來時，奚山縣城像被秋風吹過一遍，每個人的表情都複雜難言。
文巧芸沒有去旁聽。
她那一天在縣信訪局接待來訪群眾。
有七八個老上訪戶圍著她，說土地補償糾紛、說村務公開、說低保不公。
她一條一條聽完，當場給相關部門打了三個電話。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打完後，她把手機放回兜裡，對那幾個人說：
“事情我都記下了。一個月內給你們答複。如果到時候沒人管，你們再來找我。我辦公室的門，為你們開著。”
從信訪局出來時，天已經擦黑。
何曉晴遞給她一瓶水。
文巧芸擰開喝了一口，忽然問：
“小何，你後不後悔跟了我這麼一個愛管閒事的領導？又苦又累，還沒什麼好處。”
何曉晴笑了：
“文書記，跟著您這幾個月，我受的罪比前十年都多。但我也覺得自己活得比以前像個人了。”
文巧芸看了她一眼，也笑了。
兩人並肩走在縣政府門前的水泥路上，路燈把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晚風吹過來，帶著遠處田野裡燒稻草的氣味，有些嗆人，又讓人覺得踏實。
那天晚上，文巧芸回到宿舍，打開陳遠橋的筆記本。
翻到最後一頁，她忽然想寫點什麼。
她拿起筆，在陳遠橋那行字的下麵，端端正正地寫了一行小字：
“遠橋，你的賬，我替你還了。奚山的春天，快到了。”
寫完後，她把本子合上，放進抽屜最深處。
窗外的月亮升起來了，又大又圓，把整個奚山縣城照得亮堂堂的。
像是那些在黑夜裡走了很久的人，終於等來了一個明亮而安靜的夜晚.......
十二月的奚山，下了一場薄雪。
安置房一期正式交房，第一批老槐樹村的移民領到了新房的鑰匙。
文巧芸站在新鋪的柏油路旁，看著一群老人和婦女在社區門口排隊，每人臉上都帶著一種像過年一樣的歡喜。
一個老奶奶領完鑰匙，走到文巧芸麵前，突然從懷裡掏出一個紅布包，要塞給她。
文巧芸趕緊扶住老人的手。
老人說：
“文書記，這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是我自己納的鞋墊。我沒什麼能給你的，就一雙鞋墊。你整天跑，費鞋。”
她說著，把紅布包打開，裡麵是一雙繡著槐花圖案的鞋墊，針腳細密，花樣樸素。
文巧芸看著那雙鞋墊，眼睛忽然有些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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