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秦望山的囑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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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九點開始。
秦望山坐在長桌正中間，麵前攤著一個黑皮筆記本，偶爾抬頭掃一眼在場的人。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色中山裝，領口扣得嚴嚴實實，顯得格外莊重。
許敬亭坐在他側後方，負責記錄。
其他市的領導依次就座，會議室裡隻有翻紙和茶杯碰撞的輕微聲響。
輪到文巧芸發言時，她站起來，朝秦望山和眾人微微點頭。
她的聲音清朗穩健，語速不快不慢，卻有一種讓人不自覺坐直身體的力量。
她講了三個問題。
第一，奚山縣的積案清理。
她報了一串數字：全年共清理積案八十七件，其中涉黑涉惡舊案二十三件，涉及群眾一千四百餘人。
這些案子中，最長的一件拖了二十三年。
她說：
“我上任時，老百姓跟我說，奚山的天是黑的。現在他們不說了。不是天變了，是照進天裡的光變了。”
第二，老槐樹村移民的補償款清退。
她沒有渲染其中的曲折，隻說了一句話：
“一百七十三戶，每一分錢都進了老百姓的口袋。以後的賬，每年公示。誰要是再敢動移民的錢，我不留情麵。”
第三，奚山縣的經濟恢複情況。
通利集團倒下後，縣裡新注冊中小微企業兩百多家，砂石運輸市場重新開放，已經有四十多名原通利公司的司機通過合規渠道重新上路。
她坦言：
“這些數字放在全市不算亮眼，但對奚山來說，是活過來的第一步。接下來我們要把水庫文章做好，把生態經濟做起來。奚山不能再靠賣砂石過日子。那是吃子孫飯。”
她發言完畢，坐下。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秦望山率先點了點頭，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然後轉向旁邊的人。
他沒有當眾誇她，但那個點頭的力度，在座的人都看懂了。
會後，許敬亭找了個機會，小聲對文巧芸說：
“秦書記說，你今天的發言，是他這幾年聽過最實在的。他讓你過兩天去他辦公室，有件事要單獨和你談。”
文巧芸點頭。
她走出市委大樓時，天空飄著細雪。
一片片落在她的頭發和肩頭，很快化了。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來市委報到時的情景，那時候她隻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年輕乾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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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她站在這裡，代表著一個縣的重量。
這重量讓她覺得踏實......
兩天後，文巧芸去了市委書記的辦公室。
那是在市委大樓九樓最東頭，門牌上隻有“書記”兩個字。
許敬亭把她引進去時，秦望山正站在窗前看雪。
他轉過身，示意她坐。
“你這個書記，當了有小半年了，感覺怎麼樣？”
秦望山給她倒了杯水，語氣家常。
“累，比當縣長時還累。”
文巧芸笑著說。
秦望山笑了一聲：
“累就對了，當年我在縣裡乾時，一天睡五個小時，鞋都跑壞了好幾雙。基層乾部沒有不累的。關鍵是你累得值不值。你自己說，值不值？”
“值。”
文巧芸毫不猶豫。
秦望山坐在她對麵，沉吟了片刻。
他的目光穿過文巧芸，落在窗外灰白的天幕上，像是在看很遠很遠的地方。
“我叫你來，是有件事要跟你說。”
他的聲音低了下來，“省委組織部最近在做一批年輕乾部的專項調研。你的名字，被他們列進去了。不是市裡報的，是省裡自己點的，這說明什麼，你懂嗎？”
文巧芸心裡微微一震。
省裡自己點的名，意味著她的工作已經進入了更高層麵的視野。
這既是機會，也是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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