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宋長河的證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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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長河的眼睛一下直了。
他顫抖著接過鋼筆帽，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
“這是陳縣長的筆，他用了好多年。筆帽上有一道劃痕，是他自己不小心用鑰匙劃的。他當時還笑著說，這隻筆跟他一樣，破皮了也舍不得扔。”
他抬起頭，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砸在濕透的衣襟上，和雨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哪。
文巧芸看著他，說：
“宋長河，把U盤交給我，你的使命完成了，明天，我陪你去老槐樹村。”
那個夜晚注定漫長。
宋長河走後，文巧芸把U盤插進自己的備用筆記本電腦。
U盤裡隻有一個文件夾，裡麵裝著幾份文檔，全是掃描件，像素不高，但文字清晰可辨。
第一份是老槐樹村水庫移民資金的原始撥款憑證，共十六頁，每一頁上都有銀行流水號和相關領導簽字。
其中幾筆款項的收款方寫的是“奚山縣水利建設投資開發公司”。
而這個公司的賬戶，後來被專案組證實就是薑承業洗錢的通道之一。
這些憑證，陳遠橋花了大半年才從市財政局和省水利廳的檔案庫裡一條條調出來。
第二份是一組照片。
拍的是縣土地儲備中心和盛元置業簽訂的土地轉讓合同，一共四份。
文巧芸發現，其中一份合同上的受讓方竟然是薑承業的外甥開的公司，名為“奚山縣宏遠建材經營部”。
合同涉及的宗地麵積不大，隻有五十幾畝，但成交價格低得離譜，幾乎等於白送。
陳遠橋在照片下麵加了一段文字注釋，說這塊地表麵上是建材經營部，實際是用來存放砂石和停放運輸車輛的堆場。
它的位置正好卡在縣城通往示範區的必經之路上。
按照陳遠橋的判斷，薑承業當初拿下這塊地，就是為了給以後的項目“卡脖子”。
第三份最讓文巧芸震動。
那是一個人的受賄清單。
陳遠橋用最簡潔的語言列了一個名單，標明誰在什麼項目上收了多少好處，其中有些人名文巧芸很熟悉：田厚根、郭守業、馬德才……這些人都已經被查了。
但還有兩個她沒見過的名字，一個是縣國稅局一個副局長，叫白明理；另一個是縣農商行一個副行長，叫孫萬全。
陳遠橋在名字後麵打了兩個問號，寫道：
“尚未證實，若我出事，可從此二人處突破。”
文巧芸把這些材料逐一拍了照，傳給許敬亭。
許敬亭的電話很快就打過來了：
“你從哪兒弄到的這些？簡直要了老命。秦書記剛睡下，我把材料給省紀委發了一份，先別聲張。明天我讓專案組的人找你。”
文巧芸說：
“找我沒用，證人是陳遠橋的前秘書宋長河，他願意站出來。我現在把他安排在林昭那裡，天亮前不會有問題。你讓人儘快接他，這個人不能再出任何意外。”
許敬亭沉默了幾秒，說：
“放心，如果這些材料屬實，那薑承業案就要重審。很多已經被判的人，會加刑，而那兩個還沒落網的人，也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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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電話，文巧芸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夜雨。
她突然想起了那個叫宋長河的男人，在濕冷的風裡，她讓他先回林昭那裡。
他臨走時，把那隻鋼筆帽小心翼翼地裝進了自己的口袋，說：
“文書記，等天亮了，我去把它還給我陳縣長的愛人。她一定想留著。”
她答應了。
天還黑著，但文巧芸知道，這一夜之後，奚山的天不會再黑了。
第二天一早，專案組的人就秘密來到了奚山。
他們沒有和縣裡任何人打招呼，直接去了林昭的住處把宋長河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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