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陳遠橋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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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文巧芸履行了對宋長河的承諾。
他們約在一個清早，去了老槐樹村。
宋長河比上次見麵時精神了許多，換了身乾淨衣服，頭發也理短了。
他提著一兜紙錢和一炷香，神情肅穆地跟在文巧芸身後。
兩人穿過那片還沒有完全退去晨露的山坡，來到那棵新槐樹前的衣冠塚旁。
何曉晴和林昭遠遠站著，沒有上前打擾。
宋長河把紙錢鋪在碑前，用打火機點著。
火苗隨著晨風輕輕搖擺，灰煙一絲絲地升起，飄過鬆枝，融進淡藍色的天空裡。
他蹲下身子，用一根樹枝撥著火，嘴裡喃喃道：
“陳縣長，宋長河來了。您交代的事，我辦了。您信的人，沒看錯。”
他磕了三個頭，直起身時，眼睛已經紅了。
他把那支鋼筆帽放在墓碑前的空地上，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已經發黃的信封，放在旁邊。
信封裡是陳遠橋當年寫給他的最後一張便條，上麵寫著：
“小宋，把這東西收好。如果我不在了，就找個乾淨的人。”
字跡和他筆記本裡的一模一樣，沉穩有力。
文巧芸站在一旁，沒有去打擾。
她隻是望著那根鋼筆帽和那個信封，心裡默默地說了一句話。
陳遠橋，你看見了嗎？
你留下的那些人，沒有散。
他們都在。
奚山也在。
你放心。
從山上下來時，已經快中午了。
宋長河說要回檔案局繼續上班。
文巧芸問他以後有什麼打算。
宋長河笑了笑，說：
“文書記，我以前總覺得，給陳縣長當秘書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運氣。後來他出了事，我又覺得是最大的黴運。
現在我想明白了，他就是個普通人，隻是做了他認為對的事。我也一樣，我在檔案局挺好，天天跟舊紙打交道。
等示範區建成了，我要把陳縣長留下的那些材料整理出來，給後人看。看看奚山是怎麼從泥裡爬出來的。”
文巧芸點頭。
她覺得宋長河說得真好。
一個地方最寶貴的，不是建了多少樓、修了多少路，而是有人願意把那些最冷最黑的日子整理成冊，讓後來的人知道，光明是怎麼一寸一寸換回來的....
八月初，奚山來了一群特殊的客人。
省農投集團的考察團，由蘇遠誌帶隊，一行十二人，陣容比上次更大。
他們在奚山待了四天，從庫區到安置房，從冷鏈倉儲到魚苗基地，幾乎把項目每個角落都看了一遍。
蘇遠誌私下告訴文巧芸，集團高層對奚山的項目越來越重視，準備在秋季的投資峰會上拿示範區做典型推介。
這不僅是項目本身的事，更是一種政治信號。
文巧芸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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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當前的形勢下，奚山需要一個能拿得出手的“樣本”。
這個樣本必須經得住看，更要經得住查。
她對方知遠說：
“省裡越重視，我們越要把底子打紮實。不能被表揚衝昏了頭。你帶著督查組再走一遍，把所有涉及項目資金和使用情況的台賬全部過一遍。發現問題就改。等他們來驗收時，要讓人家看到我們真正的成色。”
方知遠也知道輕重。
他親自抓督查，帶著幾個乾部蹲在項目部整整一周，把每一筆支出、每一份合同、每一次勞務用工記錄都翻了個底朝天。
最後查出三個小問題：一個工段的安全帽配備不足，一個臨時工棚的消防器材過期，還有一份采購合同的簽字日期和實際到貨日期有出入。
雖然都是小毛病，但方知遠還是當著所有人的麵把幾個責任人批評了一頓，並讓督查室下發了限期整改通知。
文巧芸聽說後，點了點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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