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2001年，會裝係統就是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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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開誠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他摸到床頭那塊電子鐘看了一眼，九點二十。
十六歲的身體確實好，睡了將近十個小時，醒來渾身輕快，不酸不痛。
他躺在床上沒急著起來，腦子裡繼續轉著昨晚沒想明白的事。
他上輩子是個土木工程師，正經科班出身，畢業就進了工地，從放線員乾到項目經理，管過最大的樓盤有三十多萬平方米。
鋼筋水泥混凝土，圖紙預算驗收單，這些東西他閉著眼睛都能搞定。
但誰會雇一個十六歲的少年當項目經理？
現在去工地，工作倒是不難找，但是隻配當打灰的小工。
好在，他也不是隻會蓋房子。
上輩子他喜歡玩網絡遊戲，但是又懶，就開始學著寫腳本。
後來怕被封號，就開始學編程，琢磨代碼，寫脫機外掛。
目的就一個，自己一個人的特征碼，遊戲公司很難檢測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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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得不深，純粹是興趣，離專業的差得遠。
他會DOS，知道怎麼分區格式化，知道怎麼配置注冊表。
他會重裝係統，他會殺毒，CIH、歡樂時光、蠕蟲病毒，這些在2001年橫行霸道的東西，他能手動清理。
他甚至會布線，做過一個小型辦公室的網絡工程，知道怎麼打水晶頭，怎麼配IP地址。
這些東西放在二十年後，會的人很多，但在2001年的網吧裡，這已經算是技術工種了。
而且，網吧還有一個好處。
2001年9月，盛大運營的《傳奇》就要公測了。
周開誠記得很清楚，這款遊戲上線之後火得一塌糊塗，全國各地的網吧裡，十台機器有八台在砍傳奇。
而他，恰好會寫外掛。
網吧滿足了他所有的需求。
一個16歲離家出走的少年，當網管，在這個時代，是一個毫不起眼的選擇。
白天乾活，晚上用店裡的電腦寫外掛，等傳奇公測，等第一批玩家湧入，等他的外掛賣出去。
前途光明。
周開誠下床穿鞋，推開臥室的門。
客廳裡沒人，今天是周二，爸媽都上班去了。
他懶得吃早飯，稍微洗漱一下，就出了門。
六月的太陽掛在頭頂，白花花一片。他沿著街走了十幾分鐘，拐進一條人多的巷子，遠遠就看見一個紅底白字的燈箱——"新世紀網絡"。
他推開那扇門，一股混著煙味、泡麵和汗餿味的空氣撲過來。
裡麵不大，擺了四五十台電腦，顯示器是那種大頭CRT，米白色的機箱。屏幕上一大半亮著，亮著的那些，有在石器時代裡抓寵的，有聊QQ的，角落裡幾個人戴著耳機圍在一起打CS，槍聲和腳步聲混成一團，有人死了就罵一句。
櫃台後麵坐著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手搭在鼠標上，屏幕上是個聊天窗口。他聽見有人進來，抬了下眼皮。
"上網？"
"看看。"周開誠說。
"上機押金十塊，一小時兩塊。"
周開誠沒動，他往裡走了幾步，看了一眼機房裡的布局。
櫃台後麵那人見他往裡走又不掏錢，正要說什麼，另一排座位的客人喊了一聲："網管，我這死機了。"
那人站起來走過去，彎腰看了看那台電腦，按了幾下鍵盤沒反應，又按了重啟鍵，機器嗡了一聲開始重新自檢，走到一半又卡住了。
"換一台吧，"網管說，"這台不行了。"
那客人嘟囔了一句，站起來挪到旁邊的空位。
周開誠站在旁邊看著那台死機的電腦，等網管往回走的時候，他說了一句："硬盤線鬆了。"
網管停下來，回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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