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為你好，並不是對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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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開誠把那十塊錢揣進口袋，走出"新世紀網絡"。
陽光曬在頭頂，水泥路麵燙得發軟。他沿著街走了幾步，在路邊的樹蔭底下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紅底白字的燈箱。
環境馬馬虎虎，老板人還行，沒白嫖小朋友，給了十塊錢零花，雖然談不上大方，但至少不坑人。
可惜他壓根就沒想過在本市找工作。
想都不用想。
離家出走這件事，最蠢的做法就是留在本地。
這座城市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他爸媽在這兒混了這麼多年，親戚、同事、朋友，七拐八繞全是熟人。
今天他去哪家店打工，明天就能傳到他媽耳朵裡。
到時候就不是離家出走了，是演一場“叛逆兒子被拎回家”的鬨劇。
他得走。
走得越遠越好。
去哪？這個事很關鍵。
北上廣深是肯定機會多，但生活成本也高，手裡的資金不夠，容錯率太低。
得找個二線城市，等有了一定資金後，再考慮要不要往一線跑。
周開誠一個白天就是在街上閒逛。
他沿著主街一路往南走，看見網吧就進去轉一圈。
有的店大，擺著七八十台機器，有的店小，就二三十台擠在一個不到五十平的房間裡，煙味混著汗味，空氣黏稠得像液體。
他不再主動攬活，就站在旁邊看著，看網管怎麼處理問題，看機器的配置，看上座率。
暑假了，網吧裡他這樣大的孩子多了去，也沒人管。
碰到機器出毛病的，他隨口提一句，對方願意讓他試試他就動手，不願意他也不強求。
一整天下來，他跑了七家網吧，修好了五台電腦，收了三十五塊錢。
加上早上那十塊，今天一共掙了四十五塊。
賺點零花錢是其次。
他主要的目的就是適應一下2001年的網吧環境。
多跑幾家，多見一些人，總歸是沒錯的，畢竟時間太久遠了，和二十多年後的世界完全不一樣，記憶難免出現偏差。
太陽快落山了，他才往回走。
六月的傍晚，熱氣還沒散儘，路上的人多了起來。
下班的下班，放學的放學，自行車鈴鐺聲此起彼伏。路邊有賣西瓜的，卡車鬥裡堆了一車，喇叭循環喊著“五毛一斤，包熟包甜”。
他拐進自家小區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了，他慢悠悠地上樓，掏出鑰匙開門。
周開誠剛推開門，周母的聲音就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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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知道回來？一整天跑哪兒去了？放假了也不懂幫家裡做點事，地也不掃，碗也不洗，你同學小傑考完試還幫他媽去菜市場拎菜呢，你倒好，一大早人就沒影了。"
她站在客廳中間，手裡攥著一把空心菜，圍裙上沾著水漬，看樣子正在準備晚飯。
周開誠一邊換鞋，一邊應了一聲："出去轉了轉。"
"轉了轉？你這叫轉了轉？現在幾點了你看沒看？六點半！你中午飯吃了沒？"
"吃了。"
"吃什麼了？又在外麵瞎買？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外麵那些東西不乾淨，又浪費錢。"
周開誠沒接話，往自己房間走。
經過客廳的時候，他爸坐在沙發上，麵前擺著茶幾，茶幾上放著幾張紙，是他從學校帶回來的誌願填報草表。
他爸頭也沒抬，"過來。"
周開誠停住腳，走到茶幾旁邊。
他爸手裡捏著一支筆，在草表上寫了幾個字，然後抬頭看他，眉頭皺著，那表情介於不耐煩和克製之間。
"我看了看，五中也就那樣，一本率百分之二十出頭。你要是去五中，必須進重點班，普通班就別想了，考個二本都費勁。"
周開誠"嗯"了一聲。
"高中的東西和初中不一樣，難度上了好幾個台階，你得提前準備。"
周開誠又"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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