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分數出來了，夠上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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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分的那天，周母一早就去了學校，她沒有選擇打電話查分。
學校門口聚了不少家長，三三兩兩圍著，有人手裡捏著小紙條，有人站在布告欄前麵仰著頭看。周母把自行車支好，擠進人群裡，找到了周開誠的考號。
566。
她站在布告欄前麵，把那三個數字看了三遍。
旁邊有人問她：“你家孩子考了多少？”她說了個數，那人說：“那不錯啊，能上高中了。”她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走到自行車旁邊，站了一會兒，沒動。
回家以後，她把那張成績單放在茶幾上。
周父下班回來，看了一眼那張紙，沒說話，坐到沙發上，把成績單拿起來，看了一會兒，放下。
“566，”他說，“六中吧，六中可能差不多。”
六中是全市排名墊底的公立高中。
周母坐在餐桌旁邊，又拿起那張信紙看了一遍，過了一會兒她說：“他要是知道自己考了566，有高中上了，會不會回來？”
周父沒回答。
接下來的幾天，家裡的氣氛很奇怪。
沒有吵架，沒有哭聲，就是安靜。電視機開著，聲音調到最低，畫麵在客廳角落裡一閃一閃的，沒人看。
周母每天照常做飯，炒三個菜，盛三碗飯，擺在桌上。周父坐下來，拿起筷子，夾兩口菜，扒半碗飯，放下筷子。
“吃不下了。”
“再吃點。”
“飽了。”
然後他把碗端進廚房，洗了，放進碗架裡，回沙發上坐著。
周母一個人坐在餐桌旁邊，對著那三盤菜，慢慢地吃，吃到菜都涼了，才起身收拾。
她打過幾次電話。
先是打到陳浩家，陳浩媽媽說周開誠沒聯係過他們家。又打到班主任家裡，班主任說不知道。打到幾個親戚家，都說沒見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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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打完一個電話，她就站在茶幾旁邊，把話筒擱回去，手指在話筒上搭一會兒，才鬆開。
有天晚上，周父從單位回來，帶了一張紙，是火車站那邊托人查的購票記錄。他把紙放在茶幾上，說：“沒有他的名字，他沒坐火車。”
周母看了一眼那張紙，沒拿起來看。
“他是不是還在街上哪裡躲著？”她的眼裡冒出一點光。
“這幾天問遍了，沒人見過他，可能坐得是大巴。”
兩個人都不說話了。
又過了兩天，周母把周開誠的房間收拾了一遍。被子疊好，書桌擦乾淨，紙簍裡的紙團倒出來，展平了幾張，看了一眼，又揉回去。
她在書桌抽屜裡翻到一個筆記本，翻開，前麵幾頁是課堂筆記，後麵是空白的。她合上，放回原處。
那天晚上，周父回來得比平時晚。
他進門的時候，周母已經躺在床上了，沒睡，睜著眼睛看天花板。
他換了拖鞋，在客廳裡站了一會兒，走到臥室門口，說：“我今天去六中看了一眼。”
周母沒動。
“操場不大，教學樓也舊，但好歹是個高中。566分，夠了。”
周母翻了個身，麵朝牆壁。
“他人都不在了，夠有什麼用。”
周父沒接話，站了一會兒，轉身去洗漱了。
水龍頭的聲音從衛生間傳出來，嘩嘩地響了一陣，停了。然後是牙刷在杯子裡攪動的聲音，細細的，一下一下的。
周母閉著眼睛，聽著那些聲音，沒睡著。
第二天早上，餐桌上的三碗飯變成了兩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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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開誠從公交車上下來，沿著街走了一段，看見路邊圍著一圈新搭的腳手架，二樓的位置掛著一塊燈箱，白底紅字，寫著“星海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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