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聽我的，換個地方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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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點過後，網吧裡的人聲漸漸散了。
九點那會兒吧台附近圍了三圈人看直播，十點多還有人在那兒站著，到了十一點，陸續有人回到座位上，把遊戲重新點開，把耳機戴回去。
畫麵還在電視上放著，但看的人少了，更多的人隻是偶爾抬頭瞥一眼，看一眼還在冒煙的廢墟，又低頭砍自己的怪。
劉洋在“狂一刀”前麵坐了一整晚。
他中間站起來看了一次電視，回到座位上之後就一直沒動過。
服務器這會兒沒那麼擠了，人物走路不再退三步、不用等三秒才砍出一刀。
新手村的雞和鹿刷新得快了，十幾個人搶一隻的畫麵少了，怪物打起來也順手了。
周開誠站在他旁邊，看他又砍了一隻怪物，往前走了一步，搜了一下周圍，又停下來等刷新。
從下午兩點到現在，劉洋坐了整整十個小時。
中間就起來上過一次廁所，拿了兩次礦泉水，王芳芳給他端了碗泡麵過來，他三兩口吃完了，又撲到屏幕前麵去了。
周開誠看了眼牆上的掛鐘，十二點二十三分。
他又看了一眼劉洋的側臉，挺專注的，完全沒有要散的樣子。
“你今晚還扛得住？”
“扛得住啊，這才哪到哪，我還能大戰三天三夜。”
“那行。”周開誠拍了拍他肩膀，“那夜班你值，我先上去睡。明天早上下樓來接你。”
“行，去吧。”
周開誠轉身往樓梯口走，腳邁上去的時候，突然冒出一個念頭，911過去了，下一個大事件是什麼呢？
走在樓梯間裡，還能聽見樓下的宵夜攤上，有人在大聲討論著那件事。
聲音從過道欄杆裡鑽上來，模模糊糊的，聽不清具體在說什麼，但那股亢奮勁兒還沒散乾淨。
他推開307的門，屋裡黑著燈。
錢壯已經睡下了，孫宏偉的床位空著，今晚的排班是他和周開誠通宵。
周開誠沒開燈，摸著黑走到自己床邊，脫了外套搭在椅背上，躺了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樓下隱約傳來一陣喊聲，像是有人在唱國際歌，聽得不太真切。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意識開始變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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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睜開眼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他摸出枕頭底下的電子表湊到眼前——六點四十。
他在床上躺了一會兒，聽著隔壁床上錢壯均勻的鼾聲，然後掀開被子坐起來，揉了揉臉，穿上外套，輕手輕腳地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儘頭的公共洗漱間裡，他簡單洗漱了一下，就下樓了。
走進網吧大廳，劉洋還坐在那台機器前麵，姿勢已經變了，整個人往椅子裡縮著，眼睛半睜半閉，鼠標握在手裡，時不時動一下。
周開誠走過去，站在他旁邊看了一會兒。
劉洋沒察覺到他過來了，屏幕上的“狂一刀”站在一片灰黃色的野地裡，周圍是低矮的土丘和枯樹，遠處能看到一個洞口一樣的東西。
周開誠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劉洋猛地一抖，腦袋差點磕到屏幕上，轉過頭來，愣了兩秒鐘才認出是誰。
“小周？你咋下來了？”
“馬上七點了，我來接班。快上去睡吧。”
劉洋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鼠標鬆開了，從椅子上站起來，整個人晃了一下，扶著椅背站穩了。
“那你……那你小心點，別死了，這個地方的怪厲害，死了掉經驗心疼死。”
“知道了。”
周開誠沒急著坐下來，先到吧台那邊拿來一個早餐包，又從冰箱裡拿了一袋鮮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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