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你也是離家出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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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電影院的時候,夜風迎麵吹過來,比進去的時候涼了一些。
王芳芳縮了一下肩膀,沒鬆手。
兩人沿著來路往回走,街上人比來時少了,路燈把影子拉得長長的,一會疊在一起,一會又分開。
周開誠被她牽著走了一段,腦子裡一直在轉。
剛才在電影院裡,王芳芳靠過來的那個瞬間,他腦子裡冒出一個念頭,“多一個牽掛就多一個吧”。
錢對他來說確實不是問題。
哪怕不去算那二十億美元,未來20年裡,想要賺到錢並不是什麼難事。
對於一個重生者來說,高速發展的這20年,滿地都是機會,滿地都是錢。
他負擔得起一個明確的句號,也負擔得起在那之前的所有過程。
“你在想什麼?”王芳芳側過頭看他。
周開誠沒說實話,他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路燈底下兩個人拉長的影子,隨口編了一個,“我在想,你的腿長還是安吉麗娜·朱莉的腿長。”
王芳芳愣了一下,然後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去你的,人家是國際巨星,我怎麼跟人家比。”
“那可不一定,”周開誠很認真地說,“電影裡她穿的是作戰靴,有墊高的。我印象中她也就一米六八的樣子。”
王芳芳的腳步頓了一下,偏過頭來看他:“真的?”
“真的。”
“那她腿沒我長,我有一米七二。”她說這話的時候下巴抬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外的得意,“我比她高。”
周開誠順著她的話接了下去:“一米七二的女生,長這麼好看,怎麼會來網吧當小妹?”
王芳芳被他這麼一問,步子慢了下來,想了一會兒才說:“職高畢業的時候學校介紹了一個廠裡的活,流水線,工位設計得矮,得一直站著,彎著腰乾活,一天下來腰疼得直不起來。”
她語氣輕描淡寫,“乾了兩個月,實在受不了,就跑了。”
“跑了?”
“嗯,跑出來的。打電話跟我媽說腰疼,她不信,說別人都能乾你怎麼就乾不了。我很生氣,就自己跑出來了。”
他繼續問:“跑出來以後呢?怎麼混到網吧的?”
“跑出來以後其實也沒想好去哪兒,”王芳芳說,“在一個朋友那兒住了幾天,她男朋友是網吧的網管,剛好那家店缺人,就介紹我去了。”
“那怎麼又到了徐哥這邊?”
“徐哥那時候是那家店的熟客,經常來。後來他這邊新開業,說是環境比較好,偷偷問我來不了,我就來了。”
她緊接著補了一句:“比原來那家工資多五十。”
周開誠點了點頭。
兩個人又走了幾步,他問了一句:“你爸媽呢?也不管你嗎?”
王芳芳的腳步沒有變,但握著的手稍微緊了一點,然後很快又鬆回原來的力度。
“他們給我找好了對象,”她說,“想我回去嫁人。”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沒有起伏,像是在說一件已經結束很久的事,“我不願意,就沒聯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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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開誠沉默了一會,這個時代這種事太常見了。
一個十九歲的女孩,被安排了要嫁的人,拒絕了,然後不再聯係家裡。
他握著她的手走了一段,然後問了一句:“那你想他們嗎?”
“不想。”她說得很乾脆,像是早就想過很多遍這個問題了。
周開誠沒再問,他也是跑出來的,他知道“不想”兩個字背後是什麼。
王芳芳忽然側過頭來看他,眼睛眯了一下,嘴角翹了起來,“你也是離家出走的吧?”
周開誠愣了一下,他下意識想否認,但張了張嘴,發現自己不知道怎麼否認。
臉先一步燒了起來,耳朵根熱熱的,他動了動嘴唇,最後隻憋出一句:“你怎麼看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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