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大家都沒回家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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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開誠掛了電話，把手機揣回兜裡，站在路邊搖了搖頭。
這個心結他沒辦法幫徐銳解。
年前還能給排，這是他能給的最大讓步，再多就是拿自己的團隊去填徐銳的坑。
他現在住的小區，騎車去星海網絡要半個多小時，如果徐銳那邊真裝了，這一來一回就超過一個小時。
星海網絡150台，規模又特別大，沒辦法和附近的其他網吧合並日程，順帶一起做掉。
他現在手裡四個人的維護量，已經排到了一周開外，再加一百五十台，要麼擠掉別家的維護時間，要麼所有人加班。
呂靈和孫麗剛上手，還扛不了大梁。林曉敏能獨立跑，但她一個人也吃不下這麼多。
如果不是因為徐銳的麵子，這個單他其實已經不想接了。
他邊騎邊想，這個問題之前隻是模模糊糊在心裡晃，現在被徐銳這通電話一撞，變得清晰起來了。
要不要繼續擴大規模？
現在是一個月四萬多，如果再吃下星海，月營收就奔五萬去了。
但再往下走，問題就不一樣了。
他現在帶了三個人，如果接著招人，他就不可能每個人都帶一遍。
他不可能每個人都花同樣的時間去教，教完了還要盯著，還要安排路線，還要處理他們和客戶之間的各種小問題。
管理是有半徑的，他現在還能摸到每個人在做什麼、做到哪一步。再多兩個，他就摸不清了。
還有就是錢的問題。
現在月營收四萬出頭，全是現金交易。
客戶給錢，他收著，存銀行，沒人開發票，沒人查賬，這是這個年代網做生意的常態——灰色、零散、不留痕跡。
但如果月營收超過十萬呢？
十萬塊錢的現金，一個月，從幾十個不同的網吧老板手裡收上來。他得存銀行，銀行會有記錄。
一次存幾萬，一個月存十幾萬，目標會越來越明顯。
而且他現在十六歲，沒有公司，沒有營業執照，沒有納稅記錄。
一旦被查，他連一個合法的經營身份都拿不出來。
他騎到一個十字路口，紅燈亮起，單腳撐地等著。
突然他一拍腦袋，又用未來的思維來考慮問題了，這是個蠻荒年代，擔心稅務局，還不如擔心黑社會。
現在是2002年，社會上的閒散資金比銀行裡的還多，現金交易是主流，房產中介收現金收到手軟，根本沒人關心現金是哪來的。
真正該擔心的是另一件事。
他一個十六七歲的孩子，沒有背景，沒有靠山，連個成年男人的身板都沒有，走在路上就是一塊肉。
以後出門得注意些，收錢的時候儘量選擇白天，分幾個銀行開不同的戶，每次存的金額小一點。
他還在想這些的時候，紅燈跳成了綠燈，他蹬了一下腳踏，繼續往前騎。
等錢再多一些，就可以考慮買房子了，等到將來房地產起來的時候，這些房子會自己長大。
他想到這兒，不由得搖了搖頭，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明明未來有著20億美元等著自己，還在不由自主的想著該怎麼積累資產。
貪心，太貪心了。
回到小區樓下的時候，天已經暗了，他把自行車鎖好，上樓，推開門，客廳裡飄著一股菜香。
他推門進去，三個女孩都在客廳裡。
呂靈和林曉敏在茶幾旁邊擇菜，一個掐豆角，一個剝蒜。孫麗趴在沙發上看一本舊雜誌，腳翹在扶手上，鞋子沒脫。
客廳的燈開得亮亮的，電視機也開著，聲音不大，放的是本地新聞。
窗台上多了一盆小綠植，不知道是誰買的，擺在暖氣片旁邊。
他走到沙發邊上，孫麗把腳從扶手上放下來，給他讓了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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