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睜開眼，推門，走了進去。
這一次，他沒有刻意去“演”什麼。
他隻是在走路。
腦子裡什麼都沒想，腳自己知道往哪裡邁。
陽光從窗戶外麵打進來，在課桌上投下兩條明晃晃的光帶。
他穿過光帶，走到那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好！過了！”導演喊。
程澈一愣。
他還沒反應過來，第一場就已經過了。
場邊幾個工作人員小聲議論：
“這新人可以啊，走位一遍過。”
“是真的有那種高中生的感覺，特自然。”
導演沒理會他們，眼睛盯著監視器，回放了一遍，又回放了一遍。
“第二場，準備！”
第二場是站窗台前。
程澈走到窗邊，手插在兜裡，側著身，目光往外看。
按照顏阮寧的要求，他要把那種“人在這裡，心不在”的迷茫感做出來。
可他剛站定，導演突然從監視器後麵站了起來，眼睛瞪得溜圓，盯著屏幕好幾秒沒說話。
“導演？”旁邊的攝影小心翼翼地問。
“別說話。”導演盯著屏幕。
鏡頭裡的少年，逆著光站在窗邊。窗外的天很藍，幾片薄雲慢悠悠地飄。
他的側臉被光勾出一道乾淨的輪廓，眼睫微微垂著，嘴唇抿得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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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感覺不好形容。
像是不小心闖進鏡頭裡的少年，不知道自己被拍，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隻是隨意地站在那裡，就已經是一整個故事。
“我操。”導演壓低聲音罵了一句，“這人怎麼這麼上鏡？”
顏阮寧站在旁邊，目光從監視器轉向窗邊的程澈，又移回來。
她嘴角翹了翹。
天生的。
真的是天生的。
有些人站在那裡，就是畫麵。
有些人演一輩子，都隻是在念台詞。
這小子，完全不知道自己往哪一站有多好。
“過！”導演終於喊出來，聲音比剛才亢奮了好幾度，“非常棒！休息十分鐘，然後拍第三個機位！”
劉姐從人群後麵湊過來，雙手合十，眼裡全是星星：
“哎呀我們澈澈，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這側臉，這光打下來，我手機呢？我要拍一張當壁紙！”
程澈從窗邊走過來，被她說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後腦勺：
“劉姐別了，我明天還得上課。”
“哈哈哈，行行行。”
接下來的拍攝異常順利。
補了幾個不同角度的近景和中景，導演的“過”喊得越來越快，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大。
連那個原本一臉嚴肅的攝影指導，都在拍完一組特寫後，衝著程澈豎了個大拇指。
“這孩子的眼睛會說話。”他說。
程澈聽見了，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開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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