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家裡人，顏阮寧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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潭子村離春城市區說近不近，說遠不遠，開車走國道，一個來小時。
村名來源很簡單。
村東頭有口深潭，水清得發綠，老人們說那潭子從沒乾過，哪怕大旱年，水麵也不見低一寸。
村子因此得名。
彩雲這邊跟北方不一樣，不以姓氏聚族而居。
潭子村裡什麼姓都有，程家、趙家、周家，混著住了幾輩子人，紅白喜事都是全村上陣。
程澈坐在比亞迪後座，車窗開了一半。
風呼呼地往裡灌，帶著點泥土和青草混在一起的氣味。
進村的路已經修成瀝青路了，又平又寬，兩道白線畫得整整齊齊。
程澈記得，半年前回來，這條路還是碎石子鋪的，車輪碾過去咯吱咯吱響，顛得人屁股疼。
“變化真大啊。”他趴在窗邊，自言自語。
路邊起了不少新房子。
兩三層的獨棟小樓，外牆貼著淺黃或米白的瓷磚，樓頂裝著太陽能，院壩裡停著小汽車。
有戶人家甚至搞了個小花園，裡麵種滿程澈叫不出名字的花，紅紅粉粉開得熱鬨。
車一路往裡開，程建國不停跟人打招呼。
“程叔！回來了啊？”
“喲，建國！帶你兒子回來啦？”
“程澈都長這麼高了？上回見他還小著呢。”
每遇到一個熟人，程建國就停一下，遞根煙，笑嗬嗬地聊兩句。
江雪在副駕駛上翻了個白眼，小聲說：“照這個速度，天黑都到不了家。”
程澈在後排直樂。
走走停停，總算是拐進了爺爺家的院壩。
院子很大，掃得乾乾淨淨，角落堆著新劈的柴火。
爺爺程青山正坐在門檻上搓草繩，遠遠看見車來，把草繩一丟就站了起來。
奶奶周蘭也聽見動靜，係著圍裙就從灶房裡趕出來。
“爺爺！奶奶！”程澈跳下車，幾步跑過去。
程青山咧開嘴，露出幾顆補過的牙，伸手在程澈肩上一拍：“好小子，長這麼高了！”
奶奶周蘭拉著程澈的手不放，仰起頭仔仔細細地看他，半晌，眼睛都笑彎了：
“哎喲，我乖孫怎麼變這麼俊了？白淨了，還長高了，這要是在外麵，奶奶都不敢認。”
江雪正好走過來，聽了這話，笑得更開心：
“媽，他不但長俊了，成績也漲得嚇人。這次月考全校三十名，老師都誇他。”
“電話裡聽你們說了。”程青山把煙鬥在鞋底磕了磕，挺起胸膛，“這有什麼稀奇的？我們老程家的根子就擺在這兒，我年輕時候，那也是潭子村出了名的俊後生。”
周蘭白了他一眼：“你年輕時候？你年輕時候瘦得跟個猴似的，還俊後生。孫子俊那是隨他媽。”
程青山被嗆得咳了兩聲，小聲嘀咕：
“我那不是吃不飽嗎，撐起來就不一樣了。”
程澈沒忍住，笑了出來。
爺爺跟老爸，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家裡的房子早就不是他小時候記憶裡的那間老瓦房了。
幾年前翻新成了兩層水泥小樓，外牆貼了白瓷磚，屋裡收拾得乾乾淨淨。
雖然裝修說不上多好，但和從前比，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程澈每年都要住上一個月。
他拎著包上了二樓。
他的房間在走廊最裡麵，不算大，但很乾淨。
床是新鋪的，被套上還有陽光曬過的味道。
窗戶半開著，外麵就是屋後那片竹林。風一吹，竹葉沙沙地響，像在說悄悄話。
程澈仰麵倒在床上，聽著那聲音，整個人鬆了下來。
他摸出手機翻了翻。
郭鑫給他發了一堆消息，全是什麼“回老家有沒有帶作業”“壽宴吃什麼”“你幫我看看農村有沒有那種大鵝，拍給我看看”。
程澈回了他一個“滾”，就把手機扔在旁邊，閉著眼享受這片刻的清靜。
沒過多久，樓下傳來程建國的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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