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雜役院陳平說話聲音平平的，但那十一個人聽了，心裡都往下沉，方才劫後餘生的那點慶幸，瞬間被沖得煙消雲散。
那個壯小子嘴唇動了動，終是沒忍住，壯著膽子問了一句：“仙師，雜役院……是幹啥的？”
陳平瞥了他一眼。
“幹啥的？幹活的。”
他語調沒什麼起伏，吐出的話卻字字誅心。
“劈柴，挑水，種地，喂靈獸，挖礦，掃地，宗門裡所有沒人願意乾的臟活累活，都是雜役乾的。”
這番話一說出口，大家都不說話了，一個個垂著頭，臉色變得灰敗下去。
陳平的目光在人群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青薇身上。
這個丫頭還站在那兒，兩隻手爛得不成樣子，一聲不吭，也沒有像其他人一樣露出絕望的神色。
他看著她那雙可怖的手，又對上她那雙在黑暗中依舊清亮的眼睛，心裡默念了一遍那個名字。
青薇。
他記住了。
“都起來，跟我走。”陳平收回目光，聲音裡透著不耐，說完便徑直轉身，朝著平台另一頭的黑暗中走去。
十一個少男少女互相攙扶著，一瘸一拐地跟在後麵。
他們走了沒多遠，繞過一塊巨石，眼前赫然出現了一片稍小些的平台。
平台上停著一艘船。
說是船，其實更像個大木筏子，也就比他們來時坐的破馬車大一點，船體是灰撲撲的木頭，上麵貼著幾張黃色的符紙，看著舊得很。
跟他們之前在半路上看到的那艘劃破天際的藍色飛舟，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都上去。”陳平指著那艘破船，語氣不善地催促。
眾人心中雖有萬千疑惑，卻不敢多問，一個個手腳並用地爬了上去。
船上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就是光禿禿的木闆，他們隻能找地方或坐或蹲。
青薇找了個角落，靠著船舷坐下，腿一伸直，就疼得她倒吸一口氣。
等所有人都上了船，陳平也一躍而上，徑直走到船頭，從懷中取出一塊散發著微光的石頭，嵌入一個凹槽裡。
那石頭約莫拳頭大小，光芒溫潤，似乎就是驅動這艘木船的東西。
木船輕輕晃動了一下，而後便緩緩地、搖搖晃晃地升離了地麵，浮上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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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抓穩了！”陳平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
話音未落，木船猛地往前一衝！
幾個本就虛弱的少年沒能站穩，驚呼一聲，直接摔在了甲闆上，疼得哎喲叫喚起來。
青薇反應極快，在船身晃動的瞬間，便死死抓住了身旁的木質欄杆。
飛舟越升越高，很快就穿過了繚繞在山間的雲層。
青薇忍不住往下看去。
一瞬間，整座清虛門的山脈盡收眼底。
遠處，是幾座高聳入雲的主峰，上麵瓊樓玉宇，仙宮殿閣在雲霧裡若隱若現，有彩色的光芒環繞著，不時還有仙鶴飛過，氣派非凡。
“那……那裡就是內門和外門弟子待的地方嗎？”一個女孩看著那個方向，聲音裡全是嚮往。
所有人都被那景象震撼，不由自主地伸長了脖子，眼中滿是渴望。
那就是他們曾在夢裡描摹過無數次的仙境。
可他們乘坐的這艘破船，卻絲毫沒有要往那個方向飛去的意思。
船頭一拐，竟是朝著山脈另一側，一個偏僻、荒涼得近乎死寂的山穀飛了過去。
那個方向，山石裸露，草木稀疏，隻有灰濛濛的瘴氣在山穀間繚繞不散，光是看著，就讓人心頭髮怵，絕不是什麼好地方。
“仙師，我們……我們不去那邊嗎？”先前說話的那個女孩，終於鼓起最大的勇氣，怯生生地問道。
陳平依舊沒有回頭。
“那裡，不是你們該去的地方。”
他的聲音很冷，把所有人的幻想都打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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