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慘死，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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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梧桐苑。
屋子裡空得發冷，連個侍女的人影都瞧不見。
沐婉笙躺在榻上，臉色白得像糊窗的紙，瘦得隻剩一把伶仃的骨頭。
五臟六腑裡像是著了火，燒得她神誌昏沉。
耳邊此時卻偏偏飄來一句帶笑的詛咒。
“沐婉笙，你一路走好呀。”
她拚儘氣力，掀開沉重的眼皮。
目光所及，竟是她的夫君沈從旭，正摟著太後送給她的貼身侍女許芷晴。
兩人依偎在一處，紮眼極了。
沐婉笙喉頭湧上一股腥甜，唇顫了顫，聲音嘶啞得不成調。
“你們……怎麼敢？”
她的丈夫和這些年陪在她身邊的侍女，都背叛了她。
許芷晴從沈從旭懷裡轉過身，唇角噙著一抹明晃晃的譏誚，居高臨下地睨著她。
“喲，醒了？還想聽兩句體己話？”
她往前踱了半步，繡鞋尖幾乎抵到榻邊。
“沐婉笙，你該不會真以為，太後疼你吧？”
沐婉笙瞳孔猛地一縮。
她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你娘當年怎麼死的，還記得麼？”
許芷晴彎下腰，聲音壓得又輕又慢，字字卻像淬了毒的針。
“其實是太後親手把她推出去的呀，那些叛軍的刀……可不長眼睛。”
她直起身，用絹子掩了掩嘴角。
“太後每回瞧見你，就想起自己手上沾的血，心裡頭能舒坦？寵你？不過是做給天下人看的戲罷了！”
沐婉笙死死捏著被子，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娘親，不是自願的？
腦海裡隻有這麼一個念頭？
“夠了。”
沈從旭皺著眉打斷，語氣裡透出幾分不耐。
“跟個將死之人廢什麼話。”
他生得一副好皮相，此刻卻眉眼冷淡，瞧不出半分舊日情分。
三年前大婚那日，他確曾驚豔於沐婉笙的容色，甚至暗暗竊喜，能得如此佳人。
可洞房花燭夜，身為太後的姑祖母卻派來嬤嬤傳話。
此女碰不得。
這一晾，就是三年。
看得見，碰不著，像把撓心撓肺的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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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後，許芷晴奉太後命來了，明為照料，暗裡下毒。
他也才知曉沐婉笙的存在，本身就是太後心上的一根刺。
這些年來裝模作樣地寵愛，不過是為了一個賢名。
他對沐婉笙那點因美色而起的憐惜，在沈家的前程和太後麵前，輕薄得像張紙。
如今，他隻盼這出戲快些落幕。
許芷晴卻嗔怪地瞪他一眼，拖長了調子。
“公子~好歹夫妻一場，總得讓她死個明白，黃泉路上也做個明白鬼，是不是？”
沐婉笙喉頭一甜，猛地嘔出一口烏黑的血，濺在素白的被褥上，觸目驚心。
她死死盯著眼前兩人，指甲摳進掌心，氣若遊絲，卻執拗地想要一個明白。
“把……話說完……究竟……是什麼意思！”
她不能就這麼糊塗地死了！
這荒唐透頂的姻緣，這被算計的一生，總要有個緣由！
許芷晴瞧著她瀕死掙紮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快意的狠毒。
如果不是沐婉笙，她這三年怎麼會是一個沒名沒份的暖床婢。
隻是看著沐婉笙迫切的樣子，她忽又改了主意，輕輕巧巧地笑了。
“我呀，忽然又不想說了。”
她歪頭倚回沈從旭肩側，嗓音甜得發膩，說出來的話卻字字如刀。
“你就帶著滿肚子糊塗，去下麵問你娘吧。”
沐婉笙伸出的手枯瘦如柴，奮力在空中抓了一下，卻什麼也沒抓到。
她隻覺得喉嚨發緊，手臂無力垂下，身子歪在榻邊，再無聲息。
隻有那雙不肯閉合的眼，空茫茫地睜著。
……
沐婉笙再睜眼時，隻覺身子飄忽。
這是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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