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困在此處，同舟共濟。待到叛平亂定，爾等夫君子侄的忠心，本宮與太子……自會看在眼裡，重重有賞。”
殿中死寂。
這話誰聽不明白？
賞是後話，此刻她們便是砧板上的肉，是拴住前朝那些男人們手腳的鎖鏈！
男人若是反了或是不來救駕，她們哪裡還有活路可言？
沐婉笙目光急急尋去，終於在人群中看到外祖母英國公夫人，與母親陸凝霜。
外祖母鬢發紋絲不亂，隻緊緊握著母親的手，麵上竟無多少驚惶。
母親依在她身側，神色亦是鎮定，隻指尖微微發白。
眾女眷慌忙伏地，涕淚交加地表起忠心。
皇後疲憊地抬手，最後隻是語氣平靜地讓眾人退至後殿暫避。
卻又在眾人離開之際想起了什麼。
皇後鳳目一轉，目光落在了英國公夫人母女身上。
“英國公夫人，沐夫人，還請留步。”
沐婉笙的心魂，在虛空中猛然一沉。
太後留下了外祖母和母親。
所以母親的死，真是太後的手筆。
而不是救駕？
英國公夫人下意識將女兒往身後一護。
“娘娘，”她聲音沉靜，卻透著戒備，“不知留老身與小女，還有何吩咐？”
皇後唇角勾起，笑意卻未達眼底。
“英國公與陸家兒郎正在關外浴血，忠勇可嘉。”
她慢悠悠道，“想來陸家的女眷，膽識也該與旁人不同。有你們在旁，本宮……心定些。”
兩人無法，隻得留在空曠冰冷的大殿中央，看著其他女眷如蒙大赦般退入後殿。
時間在死寂中焦灼地流淌。
不知過了多久，一名小太監連滾爬爬撲進殿中，手中托盤上蓋著明黃綢布，邊緣滲出暗紅。
他抖得不成樣子，喉頭咯咯作響。
“娘……娘娘……太子殿下……歿了！”
綢布滑落，一顆年輕頭顱赫然顯現。
皇後踉蹌一步，鳳冠上的珠翠劇烈搖顫，她死死盯著那張熟悉的臉。
“該死逆賊……好大的狗膽！”
她拚命扶持的兒子，就這麼沒了！
話音未落，小太監又哭嚎起來。
“叛軍頭子說……要娘娘親自上宮牆回話。否則……否則就立刻火燒宮門。禁軍……禁軍撐不住了啊！”
皇後臉上血色褪儘，厲聲大喝。
“放肆！”
察覺到事態嚴重。
英國公夫人緊抿著唇，手在袖中攥成了拳。
身旁的陸凝霜，臉色已白如初雪。
皇後猛地側頭，對身後心腹太監遞去一個眼神。
那太監悄無聲息繞至英國公夫人身後，抬手便是一記利落的手刀！
“娘——！”
陸凝霜驚呼，撲過去卻被兩名宮人死死架住。
她猛地抬頭，眼中儘是驚怒。
“娘娘這是何意？！”
皇後已恢複冰冷，目光如淬毒的釘子。
“陸凝霜，聽好。眼下你隻有兩條路。”
“要麼，讓你娘換上本宮冠服，出去代本宮死。”
“要麼——”
皇後盯著她瞬間慘白的臉。
“你自己去。”
“你……！”
陸凝霜渾身發抖，淚湧上來，又被她狠狠逼了回去。
她看向昏倒在地的母親，嘴唇咬出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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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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