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
……
翌日。
天剛蒙蒙亮，院外便傳來腳步聲。
沐婉笙睜開眼。
晚秋推門而入，語氣急切。
“主子，宮裡來人了。”
沐婉笙坐起身。
她披上外裳，由晚秋和冬至服侍著洗漱梳頭。
一切收拾妥當，這才不緊不慢往前廳去。
前廳裡，沐川正陪著一名內侍說話。
那內侍身著絳紅袍子，麵白無須，端著茶盞，姿態矜傲。
見沐婉笙進來，他放下茶盞，站起身來，臉上堆起笑。
“這位便是沐姑娘吧？”
沐婉笙福了一禮。
“見過內侍大人。”
內侍連連擺手，笑得見牙不見眼。
“不敢當不敢當，姑娘快請起。咱家今日是來傳太後娘娘懿旨的。”
他從身後小太監捧著的托盤裡取過一卷明黃絹帛。
沐川連忙拉著沐婉笙跪下。
內侍展開絹帛，尖細的嗓音拖得老長。
“奉太後懿旨：承恩侯之女沐氏婉笙，端慧柔嘉，聰敏淑慎，深得哀家之心。特賜封為安寧郡主，欽此。”
沐婉笙垂首叩頭。
“臣女領旨，謝太後娘娘恩典。”
內侍把絹帛遞到她手中，笑眯眯地開口。
“郡主快請起。太後娘娘說了，她老人家疼您，往後常進宮陪她說說話。”
沐婉笙站起身，接過絹帛，臉上是恰到好處的感激與欣喜。
“太後娘娘厚愛，臣女惶恐。”
內侍擺擺手，又寒暄了幾句，便帶著人走了。
沐川送走內侍，回身看向女兒，臉上是壓抑不住的喜色。
“笙兒，你封郡主了！”
他搓著手，原地轉了一圈。
“太好了！太好了！這可是天大的恩典！”
沐婉笙垂眸看著手中那卷明黃。
天大的恩典。
是啊。
堵悠悠眾口的恩典。
拉攏英國公府的恩典。
讓她這個傻子感恩戴德，對沈家死心塌地的恩典。
她抬起眼，臉上是乖巧的笑。
“爹爹，太後娘娘對我真好。”
沐川連連點頭。
“那是自然！太後娘娘疼你，你可要記著這份恩情。”
沐婉笙認真點頭。
“女兒記著呢。”
她當然記著。
一筆一筆，都記著。
沐川又絮叨了幾句，便匆匆出門去了。
想必是去沈家報喜。
順便會一會他那心心念念的好情人。
沐婉笙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
晨光落在她臉上，照亮那雙沉靜的眼睛。
晚秋上前一步，低聲詢問。
“主子，驚春和晴夏那邊，要不要去問問？”
沐婉笙搖搖頭。
“不急。”
她轉身，往自己院子走去。
“讓她們盯著就是。該來的，總會來。”
日子一天一天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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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川每日早出晚歸，臉上的喜色一日濃過一日。
沐婉笙冷眼看著，隻當不知。
她每日去給母親上香，在佛堂裡一跪就是半個時辰。
有時讀書，有時寫字。
有時隻是跪著，看著牌位上那幾個字，一看就是許久。
驚春和晴夏每日入夜後回來，稟報那一日的所見所聞。
沐川去了幾次沈家。
沈華容出府了幾回。
兩人在哪條巷子裡碰的頭，在哪個茶樓的雅間裡待了多久。
事無巨細。
沐婉笙隻聽著，偶爾點點頭，從不追問。
直到這一日。
驚春推門而入，臉上帶著一絲異色。
“主子。”
沐婉笙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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