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賜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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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轆轆，停在承恩侯府門前。
沐婉笙掀簾而下，腳剛落地，便瞧見另一輛馬車從長街儘頭駛來。
車簷懸著沈家的燈籠。
她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蹙。
隨即，笑意已堆上眉眼。
馬車停穩，沐川撩簾而出。
他滿麵紅光，衣袍上似還沾著旁處的脂粉氣。
“爹爹。”
沐婉笙仰起小臉，聲音軟糯。
沐川跳下馬車，目光卻越過她，落在她身後那四個陌生的丫頭身上。
他眉頭一皺。
“她們是？”
沐婉笙回頭看了一眼，笑得天真無邪。
“今日午後，外祖母帶我去買首飾，路上遇到了賣雜耍的班子。”
她說著，湊近了些，壓低聲音。
“正巧遇到班主打她們，打得可狠了。我瞧著可憐，就讓外祖母買下來了。”
她直起身，一臉理所當然。
“外祖母想著，她們看著也伶俐，我如今大了，身邊該添幾個貼身侍女，就讓我帶回來了。”
沐川神色複雜，目光在那四張素淨的臉上掃視。
半晌，他點了點頭。
“也好。你身邊是沒什麼會伺候的丫頭。”
他沒再多問。
左右不過是因為他要娶續弦，英國公府不放心，塞幾個人進來盯著。
人之常情。
他要娶沈家女，嶽家那邊有些防備，他早有預料。
這點事情，他忍了。
往後，英國公夫人那邊自然也沒地兒挑理了。
沐婉笙彎了彎唇角，目光落在一旁的馬車上。
“爹爹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她歪著頭，一臉天真。
“天都黑了。”
沐川麵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他乾笑一聲。
“這不是……沈老大人讓我過去商議婚事，說得晚了些，就回來遲了。”
沐婉笙眨眨眼，目光從他臉上滑過，落在他領口。
那裡有一道淺淺的紅痕。
脂粉印子。
她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冷意。
“原是如此。”
再抬眼時，依舊是那張乖巧的臉。
“爹爹，我們進去吧。”
……
回到自己院子。
沐婉笙在榻上坐下。
驚春四人垂手立在麵前。
她目光掃過，落在驚春和晴夏身上。
“驚春，晴夏。”
兩人上前一步。
“主子。”
沐婉笙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你們倆去盯著我那個好爹。”
她頓了頓。
“還有沈家小姐，沈華容。”
驚春抬眼。
沐婉笙迎上她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不必離沈家太近。隻要他二人出府見麵的時候，跟著即可。”
“一旦發現什麼，無論大事小事，一一稟報。”
兩人齊齊低頭。
“是。”
轉身，無聲退下。
屋裡安靜下來。
沐婉笙伸手，從桌上果盤裡捏起一顆桂圓。
她垂眸看著那顆圓滾滾的果子，指腹輕輕摩挲著粗糙的殼。
上一世，沈華容是什麼時候進門的？
還有一個多月。
那她腹中的孽種，如今該有多大了？
她把桂圓攥在手心。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上一世，沈華容嫁進來之前，就已經和沐川暗通款曲。
太後要名聲，要拉攏英國公府，便順水推舟，把侄女塞進沐家。
而沐川那個軟飯男，早早就投了前太子，攀上了沈家的高枝。
珠胎暗結，不過是順帶的事。
她閉了閉眼，上一世的畫麵在腦海裡一閃而過。
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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