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翼地開口。
“念在她是初犯，不如就……打二十大板，留她一命？”
劉媽媽眼裡燃起希望。
她是沈家出來的人，又有主子護著，侯爺肯定也不願意把自己打死或者發賣出去。
沐川沒接話。
他看向被圍在中間的沐婉笙，眼裡閃過一絲心疼，但那點心疼，此刻可比不上他保全顏麵的心。
“笙笙，你怎麼看？”
沐婉笙從禮部千金懷裡抬起臉。
小臉上滿是淚痕，眼睛哭得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
她咬著唇，看了看劉媽媽，又看了看沈華容。
那模樣，委屈極了。
她抽抽噎噎地開口。
“既……既然母親求情……”
她頓了頓，眼淚又滾下來一串。
“這事兒……就算了吧……”
說完，她低下頭，眼淚劈裡啪啦砸在地上。
小小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可憐極了。
幾位千金看在眼裡，心裡都不是滋味。
她們都是高門大戶長大的，內宅裡的彎彎繞繞，見得多了。
什麼叫一時想岔了？
分明是那繼母兩麵三刀，要磋磨這沒娘的孩子。
東昌侯府的嫡長女忍不住了。
她上前一步，看向沐川，聲音清脆。
“侯爺，怎麼說先夫人是為了太後而死的，她就這麼一個血脈。”
她頓了頓，瞥了劉媽媽一眼。
“想來一個老奴罷了，太後娘娘知道了，也不會護著的。”
這話說得漂亮。
不提沈華容，隻提劉媽媽。
也不提沈家，隻提太後。
可話裡的意思，誰都聽得明白。
先夫人是為太後死的，她的女兒，太後能不管？
你們沈家再橫，還能橫過太後？
哪怕沈家是太後娘家又如何？
說到底，不過是一個奴婢，又不是沈家的主子。
劉媽媽麵如死灰。
她知道，這話一出，自己完了。
太後要臉麵，絕不可能為了一個奴才，擔上苛待忠烈遺孤的罵名。
自家主子……保不住自己了。
沈華容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她恨得牙癢癢，恨不得撕了這幾個多管閒事的臭丫頭。
可她不能。
禦史中丞、禮部尚書、東昌侯——哪個是她沈家如今能動的？
前朝勢力錯綜複雜，新帝和太後爭權。
太後再疼她，也不可能為了她，去得罪這麼多朝臣。
她隻能咬著牙，把滿腔恨意咽回肚子裡。
沐川聽了東昌侯府嫡長女的話，心裡也有了計較。
他沉著臉，看向被架住的劉媽媽。
“來人。”
幾個家丁應聲上前。
“把這欺主的刁奴，給我拖下去。”
他頓了頓，聲音冰冷。
“打死。”
劉媽媽渾身一抖，眼睛瞪得老大。
“唔……唔唔……”
她拚命掙紮，想喊，想求饒。
可冬至的啞穴點得結實，她一個字也喊不出來。
家丁上前，從晚秋和冬至手裡接過人，拖著她往外走。
沐川看向周圍的丫鬟婆子，聲音冷厲。
“都去看，以後誰若敢再欺主，便是同樣的下場。”
丫鬟婆子們噤若寒蟬，低著頭，跟了上去。
院子裡安靜下來。
沐婉笙還靠在禮部千金懷裡，小小的身子微微發抖。
沈華容看著她，眼裡閃過一絲怨毒，這個小賤人，還真是礙眼。
但她很快垂下眼，換上一副哀戚之色。
“侯爺，都是妾身的不是，沒管好下人……”
她說著，眼淚也落了下來。
“讓笙姐兒受委屈了……”
沐川歎了口氣，拍拍她的手。
“不怪你，是那刁奴自作主張。”
在他眼裡，沈華容從來都是端莊溫柔的。
今日這番鬨劇，也不過是愛妻寬容，免了女兒的禮，讓身邊的老奴不滿罷了。
如今劉媽媽已死，這事兒也就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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