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華容坐在椅上，臉色依舊慘白。
方才她還存了希望，那些嫁妝不用還。
可沐婉笙那句話一出，沐川就變臉了。
她很清楚，陸凝霜的嫁妝，她留不住了。
可是她真的好不甘心啊！
她抬起頭，看向沐川。
“所以如今……”
她聲音發顫，帶著壓抑不住的怨氣。
“我是什麼都沒有，就這麼嫁到承恩侯府了？”
沐川轉過身，看著她，麵色平靜。
沈華容咬著唇，眼眶泛紅。
“聘禮要還回去，我私庫裡的也要還回去。那我算什麼？竹籃打水一場空？”
她越說越氣，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我沈華容，沈家嫡女，太後娘娘的親侄女，嫁給你沐川，圖什麼？圖你窮？圖你有個拖油瓶？還是圖你那個死了一年還要跟我搶東西的原配？”
沐川臉色一變。
“華容！”
沈華容冷笑一聲。
“怎麼？我說錯了？陸凝霜死了三年了，她的嫁妝還要從我手裡搶回去。我這個活人，還比不上一個死人？”
沐川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沈華容看著他，眼裡滿是失望和憤怒。
她原以為，嫁給沐川，是得了潑天富貴。
承恩侯，姑母的棋子，陸家的女婿。
雖然前頭有個死人，但死人終究是死人，能翻出什麼浪花？
可如今呢？
死人翻出浪花了。
翻得她措手不及，翻得她顏麵儘失。
她深吸一口氣，別過臉去。
沐川站在原地，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半晌，他走過去，在她麵前蹲下。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那手冰涼，微微發顫。
“夫人。”
他聲音放得極軟，像哄一個鬨脾氣的孩子。
“如今最要緊的，是把皇後應付過去。至於那些嫁妝……”
他頓了頓。
“就算沒有了陸凝霜的嫁妝，以後承恩侯府的私產，都是你的。”
他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滿目深情。
“往後這個家，你做主。我都聽你的，可好？”
沈華容看著他。
看著這張臉，看著這雙眼裡的深情。
她心裡冷笑。
這話，他當初求娶的時候也說過。
那時候他說，娶了她，就把陸凝霜的東西全給她。
如今呢？
全吐出來了。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眼時，眼底的不甘已經壓了下去。
走到這一步，她回不了頭了。
姑母讓她嫁給沐川，也不是為了這點嫁妝，更重要的是那件事。
她死死掐著手心，用力點了點頭。
“我聽夫君的。”
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沐川心裡那塊石頭，落了地。
他握住她的手，剛要說什麼。
門口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門房小跑著進來，氣喘籲籲。
“侯爺！侯爺！”
沐川眉頭一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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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
門房抬起頭，臉色古怪。
“太後娘娘身邊的周嬤嬤來了，說是……讓侯爺和夫人即刻進宮。”
沐川心下一驚。
他猛地站起身。
沈華容也站了起來，臉色更加慘白。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恐懼和擔憂。
太後召見。
這個時候。
為了什麼事，用腳趾頭都想得到。
沐川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袍。
“走吧。”
……
慈寧宮。
檀香嫋嫋，燭影搖曳。
沈太後端坐上首，麵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沐川和沈華容跪在殿中央，頭也不敢抬。
殿內靜得落針可聞。
太後看著跪在地上的兩個人，目光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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