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放不下就再收拾個庫房出來，多大點事？”
羅敏儀笑了笑。
“娘說得是。兒媳就是隨口一提，怕委屈了笙姐兒的東西。”
她說著，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沐婉笙看著她，心裡忽然有些明白了。
這位大舅母，話裡話外，都在提那些嫁妝。
方才在門口，她就多看了好幾眼。
如今又說庫房放不下。
什麼意思？
她垂下眼睫，沒接話。
陸雪青坐在一旁，也察覺出不對勁了。
她看了母親一眼，又看了沐婉笙一眼，心裡有些著急。
母親這是怎麼了？
怎麼總提表妹的嫁妝？
提它做什麼？
她想開口岔開話題，又不知道說什麼好。
隻能低著頭，假裝喝茶。
羅敏儀放下茶盞，又開口了。
“說起來，雪青的嫁妝，我也備了一些。隻是……”
她歎了口氣
“隻是我當年出嫁的時候，娘家沒落了，沒什麼好東西。這些年攢下的體己，也就那麼點。跟笙姐兒這些比起來，真是沒法比。”
英國公臉色微微一沉。
他放下茶盞，看向羅敏儀。
“你想說什麼？”
羅敏儀一愣。
“爹，兒媳沒想說什麼，就是隨口一提……”
英國公不語，隻是冷眼看著她。
羅敏儀臉色一白。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英國公夫人也沉下臉。
她看著羅敏儀，目光冷了幾分。
“敏儀，你進門快二十年了，我可有虧待過你？”
羅敏儀連忙搖頭。
“娘，您對兒媳恩重如山……”
英國公夫人打斷她。
“那你今日是怎麼回事？”
他們夫妻，對所有子女孫輩，都一視同仁。
她自問，也沒有虧待誰。
“笙兒剛進門，你就左一句嫁妝，右一句嫁妝。你是怕她搶了你的東西？”
羅敏儀臉色更白了。
“娘，兒媳沒有……”
“沒有？”
英國公夫人冷笑一聲。
“我活了這麼大歲數，什麼場麵沒見過？你那點心思，當我看不出來？”
羅敏儀低下頭，不敢再說話。
陸雪青坐在一旁，臉色漲得通紅。
她張了張嘴，想替母親說句話，又不知道說什麼。
隻能低著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英國公看了兒媳一眼，沒說話。
可那目光，冷得像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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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成年坐在一旁，也是一臉尷尬。
廳裡的氣氛，陡然冷了下來。
沐婉笙坐在那兒，安安靜靜的。
她看著大舅母，看著大表姐，看著外祖父外祖母的臉色。
心裡忽然有些明白了。
大舅母不是壞人。
她隻是怕。
怕女兒吃虧，怕女兒的東西被人搶走。
這種怕，她太熟悉了。
上一世，沈華容每次給她東西，都是一副慈母模樣。
可每次給完，都會補一句。
“笙姐兒，這些東西，母親都給你記著呢。往後你出嫁，母親再添些好的。”
那時候她不懂。
如今她懂了。
那不是給，是借。
借給她，讓她感恩戴德。
等要用的時候，再拿回去。
大舅母怕的，大概也是這個吧。
怕她來了，分了表姐的東西。
怕公婆偏心，虧待了親孫女。
她垂下眼睫，沒說話。
這時候，她說什麼都不對。
替大舅母說話，外祖母會寒心。
不替大舅母說話，大舅母會更恨她。
最好的辦法，就是什麼都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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