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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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春站在廊下，看著羅氏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月光落在她身上，把那背影拉得老長老長，透著幾分說不清的落寞。
她收回目光，看向身側的晚秋。
“這大少夫人，還真是矛盾。”
聲音壓得低低的，怕吵著屋裡的人。
晚秋點點頭。
“之前咱們在國公府的時候，也看到了。大少夫人是心善的，逢年過節給下人們發賞錢，從不克扣。底下人有個病啊災啊的，她也惦記著請大夫。”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屋裡。
“今日興許是想岔了。心裡頭裝著事兒，又趕上主子剛進門，就……”
她沒說完，但驚春懂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沒再說話。
至於其他的，等主子醒來再說吧。
……
屋裡。
沐婉笙睡得沉。
一夜無夢。
自打重生回來，這還是頭一遭。
往日裡閉上眼入睡，那些畫麵就往外湧。
沈從旭摟著許芷晴的樣子，太後那張慈眉善目的臉，母親被釘在宮牆上的身影……
一幀一幀，像刀子似的，剜得她睡不安生。
可今夜沒有。
她睡得很沉，很踏實。
等醒來的時候，太陽已經老高了。
光從窗欞裡透進來，落在床前的腳踏上，亮晃晃的。
沐婉笙揉了揉眼睛，坐起身。
“來人。”
聲音還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沙啞。
晴夏推門進來，臉上帶著笑。
“主子醒了？”
沐婉笙點點頭，看著她。
“怎麼了？看你神色，是有話要說？”
晴夏走到床邊，壓低聲音。
“昨日主子睡下後，大少夫人過來了一趟。”
沐婉笙愣了愣。
大舅母來過？
她下意識看向桌上的點心。
那裡擺著一個食盒，蓋子開著，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幾樣點心——棗泥糕，桂花酥，雲片糕……
都是從前母親帶她回來的時候，國公府裡常備的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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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記得以前每次來，大舅母都會讓人端這些點心上來，笑眯眯地看著她吃。
“笙笙多吃點，長高高。”
那時候大舅母眼裡都是笑，不是昨天飯桌上那種複雜的神色。
沐婉笙收回目光，點了點頭。
“知道了，伺候我洗漱吧。”
她昨日就猜到了，大舅母會想明白的。
那些話，那些神色，不是衝她來的，是衝著大舅母心裡那塊石頭來的。
那塊石頭挪開了，大舅母還是那個大舅母。
至於夢魘……
她垂下眼睫，沒說什麼。
重生回來之後，幾乎每一夜，她都會夢到那些事。
前世的種種，母親的死，一遍一遍在夢裡重演。
回來了一個多月，她也習慣了。
隻是沒想到，昨夜竟然睡得這麼沉。
……
剛洗漱完，門外傳來腳步聲。
陸雪青掀簾而入，手裡端著托盤，臉上帶著笑。
“笙笙，起了？”
她把托盤放在桌上，一樣一樣往外端。
“正好今日廚房做了你愛吃的，母親讓我給你送過來。”
沐婉笙看著那些碗碟，愣了愣。
“我不用去正廳用飯嗎？”
陸雪青笑了。
“笙笙莫不是忘了，府裡一向如此。”
她在桌邊坐下，看著沐婉笙。
“若是能趕上早飯，就去正廳一起吃。趕不上，廚房就會送到各自院子裡。祖母那邊也是，祖父那邊也是，都一樣的。”
沐婉笙怔了怔。
她還真忘了。
上一次住在外祖父家，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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