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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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慈寧宮的門。
沐婉笙走在長長的宮道上，腳步不緊不慢。
陽光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可她心裡卻像壓著一塊冰。
太後方才那一眼，她看見了。
那不是看恩人的眼神。
是看獵物的眼神。
她垂下眼睫，繼續往前走。
身後跟著一個宮女，安安靜靜的，像一道影子。
沒走多遠，前麵傳來腳步聲。
她抬起頭。
迎麵走來一個少年，金色蟒袍，玉帶束腰，身量比同齡人高出半頭。
是太子蕭衍洲。
沐婉笙腳步一頓，隨即往路邊讓了讓，福下身去。
“見過太子殿下。”
身後的宮女也跟著行禮。
蕭衍洲在她麵前站定。
“起來吧。”
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沐婉笙站起身，垂著眼，看著地麵。
蕭衍洲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又移開，落在那宮女身上。
“你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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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女一愣。
“殿下……”
蕭衍洲沒看她，語氣依舊淡淡的。
“孤正好要出宮，安寧郡主同我一道就成了。”
宮女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行了一禮，轉身退下。
腳步聲漸漸遠去。
宮道上隻剩下兩個人。
沐婉笙站在原地，依舊垂著眼，安安靜靜的。
蕭衍洲看了她一眼。
“走吧。”
他轉過身，往前走去。
沐婉笙頓了頓，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長長的宮道上。
陽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老長，一前一後，交疊在一起。
誰也沒說話。
隻有腳步聲，一下一下，輕輕響著。
快到宮門口的時候，蕭衍洲忽然停下腳步。
沐婉笙也跟著停下。
蕭衍洲轉過身，看著她。
那雙眼睛沉靜如水，看不出什麼情緒。
他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遞過來。
“安寧，送你的賀禮。”
沐婉笙低頭看去。
是一塊玉。
成色極好，通體瑩潤，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她微微一怔。
賀禮？
她想起承恩侯府大婚那日，他也是來賀喜的，帶著烏壓壓一串人，捧著滿滿當當的賀禮。
可那些賀禮，是替皇帝和太後送的。
這塊玉……
她抬起頭，看向蕭衍洲。
那雙眼睛依舊沉靜，卻似乎藏著什麼。
是賀禮，也是謝禮。
她忽然明白了。
她搬離承恩侯府這件事，也間接幫了陛下。
她垂下眼睫，接過玉。
“臣女謝殿下。”
蕭衍洲點點頭。
他看著眼前這個小小的身影，忽然開了口。
“第一步踏出去了，你就在英國公府好好活著，好好長大。”
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沐婉笙抬起頭，看著他。
蕭衍洲迎上她的目光，沒再說話。
他想起承恩侯府大婚那日。
滿堂賓客，紅燭高燃，人人臉上都帶著笑。
隻有她，一個人站在後院那棵枇杷樹下，安安靜靜的，像一株孤零零的野草。
他看著那背影，忽然覺得有些奇怪。
明明是沈家嫁女，明明是太後賜婚，明明是人人豔羨的姻緣。
可她站在那裡，卻像是站在一座孤墳前。
後來他讓人去查了查沈華容。
這一查，倒查出些東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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