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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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麵的幾天，是沐婉笙重生以來最愜意的日子。
每天什麼都不用想，隻是吃飯，睡覺。
醒來有熱騰騰的飯菜，躺下是軟綿綿的被褥。
閒暇時翻幾頁書，陪外祖母說說話，看大表姐和舅母繡花管家。
陽光從窗欞裡透進來，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就連睡覺，也是出奇的安穩。
一夜無夢，一覺到天亮。
她以為是自己沒有顧慮了。
後來才知道，不是。
……
那夜，冬至守夜。
夜深了，院子裡靜悄悄的，隻有桂花樹的葉子在風裡輕輕沙沙響。
屋裡忽然傳來一聲細微的呻吟。
冬至推門進去，借著昏黃的燈光，看到羅氏坐在床邊，把沐婉笙摟在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
“笙笙乖，不怕，不怕……”
聲音又輕又軟，像哄嬰兒。
沐婉笙在她懷裡漸漸安靜下來，眉頭舒展開，睡得安穩了。
羅氏把她放回枕上，替她掖好被角，又坐了一會兒，才輕手輕腳地離開。
冬至站在門口，看著她消失在夜色裡。
第二天，她把這事告訴了沐婉笙。
沐婉笙愣住了。
原來每晚的安穩，不是她自己的原因。
是大舅母夜裡過來，把她從噩夢裡撈出來的。
她去找羅氏。
羅氏正坐在窗前做針線，看到她進來，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笙笙來了？”
沐婉笙走到她麵前，仰起小臉。
“大舅母，你每晚都來看我？”
羅氏手上的針頓了頓。
“我隻是怕你半夜哭，嚇到府裡其他人。”
聲音硬邦邦的，像在掩飾什麼。
沐婉笙看著她。
看著那張別別扭扭的臉，看著那雙躲閃的眼睛。
忽然笑了。
她撲進羅氏懷裡，把臉埋在她衣襟上。
“我知道了，大舅母是不好意思了。”
羅氏被她撲了個滿懷，手裡的針線差點掉了。
她愣了愣，然後笑罵了一句。
“你這丫頭，沒大沒小的。”
可她的手，卻輕輕環住了懷裡那個小小的身子。
……
回國公府的第七日。
一大早，羅氏的院子裡就熱鬨起來。
丫鬟們進進出出，捧著衣服首飾，來來回回地比劃。
陸雪青坐在妝台前，由著她們擺弄，臉上帶著幾分無奈的笑。
“母親，不過是相看，不用這麼隆重吧？”
羅氏瞪她一眼。
“怎麼不用？濟寧侯府的二公子，那可是嫡出，人品才學都是好的。你不好好打扮，讓人家看輕了去？”
沐婉笙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
濟寧侯府。
二公子。
她腦子裡轟的一聲，湧上來一堆畫麵。
前世。
陸雪青嫁的就是濟寧侯府的二公子。
那時她還小，不懂事，隻知道表姐出嫁了，嫁得很好。
後來才知道，一點都不好。
濟寧侯府看著榮華富貴，內裡卻爛透了。
二公子是個立不起來的，隻會唯唯諾諾，任人拿捏。
婆母是個惡毒的，磋磨兒媳的手段一套一套的。
陸雪青性子軟，不會爭，不會搶，隻會忍。
嫁進門不到一年，就沒了。
消息傳來的時候，羅氏當場就暈了過去。
醒來後，她把自己關在屋裡，不吃不喝。
她說是自己看走了眼，是自己把女兒推進了火坑。
就這樣熬了一年，羅氏最終心病成疾，無藥可醫，撒手人寰。
大舅舅陸成誌戍守邊疆，聽到噩耗，當場吐了一口血。
敵軍趁他心神恍惚，偷襲營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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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箭穿心。
沐婉笙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眼時，眼底一片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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