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偷天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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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獄牢。
陰暗，潮濕，空氣中彌漫著腐臭的味道。
火把在牆壁上幽幽地燃著，把影子投在地上，拉得老長老長，像一群張牙舞爪的鬼。
於巧趴在草垛上，渾身是傷。
手指被夾棍夾過，腫得老高，指甲縫裡滲著血，一動就鑽心地疼。
她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破了皮，乾涸的血跡糊在臉上，狼狽不堪。
她身上的衣服被鞭子抽破了好幾道口子，露出裡麵青紫的傷痕。
她趴在草垛上，一動不動。
可那眼裡，滿是怨毒。
“該死的沐婉笙。”
她咬著牙，一字一字從齒縫裡擠出來。
“都是這個小賤人，我才會落得如此下場。如果我這次大難不死，我一定要她不得好死！”
聲音沙啞，恨意滔天。
於母坐在她旁邊，身上也沒好到哪裡去。
她在公堂上護著女兒，大鬨公堂，被打了二十大板，後背上的衣服都被血浸透了，一動就疼得齜牙咧嘴。
可她顧不上自己，她得喂女兒吃飯。
她手裡端著一碗餿飯，是獄卒送來的，米粒發黃，散發著一股酸臭味。
她用筷子挑了幾粒，遞到於巧嘴邊。
“巧兒，多少吃點。”
聲音虛弱，帶著懇求。
於巧看了一眼那碗飯，鼻子一皺，別過頭去。
“誰要吃這種東西？”
她聲音尖厲。
“反正都要死了，有什麼可吃的。”
於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端著碗，手在發抖，眼淚無聲地往下淌。
於冶坐在角落裡，靠著牆，一言不發。
他的身上沒有傷，是全家唯一沒受刑的。
連他父親都被打了，隻有他，從頭到尾，沒人動他一根手指頭。
他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聽到妹妹的話，他皺了皺眉頭。
“若不是你沉不住氣，怎麼會落得如此下場？”
聲音不高，語氣卻冷得像冰。
於巧一愣，轉過頭，看著於冶。
這個向來疼愛她的哥哥，這個從小到大什麼都讓著她的哥哥，居然在怪她。
於冶抬起頭，看著她，眼底沒了往日的溫和從容。
“為了一個金釵，你害了全家。”
於巧的臉扭曲了。
“還不是沐婉笙那個賤人！”
她尖叫著，聲音刺破了整個牢房。
“如果不是她不給我簪子，如果不是她讓人打我，我怎麼會……”
話沒說完。
於冶站起身，走到她麵前，一巴掌甩在她臉上。
於巧被打得偏過頭去，半邊臉火辣辣地疼。
她捂著臉，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於冶。
“你打我？你居然打我？”
於冶看著她，眼底沒有心疼，隻有厭惡。
“閉嘴。”
於巧愣住了。
她看著於冶，像看一個陌生人。
這個哥哥，從小到大，連重話都沒對她說過一句。
今天，他打她，讓她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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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冶沒再看她。
他轉過身，走回角落，靠著牆坐下。
他閉上眼，不再說話。他心裡也有恨。
他恨沐婉笙。
她那天不僅僅沒有出事，還反手給了他們滅頂之災。
可她為什麼要對他們下手呢？
因為妹妹要她的簪子，妹妹要綁架她，妹妹要把她賣到土匪窩。
是妹妹先動的手。
他也恨妹妹。
恨她沉不住氣，恨她不知天高地厚，恨她把全家拖下水。
可他更恨自己。恨自己明明知道妹妹是什麼樣的人，卻從來不管。
恨自己明明知道母親溺愛妹妹，卻從來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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