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那就不用管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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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氏到了謝淵的院子。
院子已經收拾過了。
原先謝寅住在這裡時擺的那些俗豔的擺設全被清了出去，換上了簡潔素淨的陳設。
院子裡那棵海棠樹還在，樹下擺了一張石桌、幾個石凳。
謝淵站在院子中央，穿著一身玄色便服，袖口束緊，手裡握著一杆銀槍。
那槍比他高出半截，槍尖在陽光下泛著寒芒，槍杆通體烏黑，握在他手裡穩得像生了根。他在練槍。
槍尖破空，發出嗚嗚的聲響，一招一式，乾淨利落，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淩厲和鋒芒。
何氏邁進院門的一刹那，那杆槍的槍尖直直地指向了她的腦門。
槍尖離她的眉心隻有一寸。
寒芒刺目，冷意逼人。
何氏瞳孔猛地一縮，渾身汗毛倒豎，一聲尖叫脫口而出，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兩步，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啊——”
她的臉白得像紙，胸口劇烈起伏，心臟砰砰砰跳得都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謝淵手腕一翻，槍尖劃出一道弧線，收了回去。
他把槍往地上一頓，槍尾磕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脆響。
他抬起眼，看著何氏，嘴角掛著一抹漫不經心的笑。
“何夫人怎麼過來了？有事？”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還是很佩服何氏的毅力的。
太後那裡去了，沒成。
又去祖母那裡碰了一鼻子灰。
如今竟然還能耐著性子來找他。
如果不是這一次清算，她如此努力，他說不定就退讓了。
可如今不會了。
何氏在外麵光鮮亮麗，可她的麵子要靠著自己母親的嫁妝撐門麵。
而她母親的陪嫁呢？
連善待都沒得到。
何氏驚魂未定，喘了好幾口氣才緩過來，強撐著站直了身子，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淵兒還真是勤勉，這麼奔波了一天還要練槍。”
陳媽媽從裡屋走了出來，手裡端著一盞茶。
她穿著一身乾淨的藏青色衣裙，頭發梳得整整齊齊，整個人精神了不少，跟之前在洗衣房裡那副滄桑狼狽的模樣判若兩人。
她走到謝淵身邊，把茶盞遞過去，語氣溫和。
“公子，喝點水吧。”
然後她轉過頭，目光落在何氏身上。
也沒有行禮，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給。
何氏氣得牙根癢癢。
一個洗衣裳的老婆子，如今也敢在她麵前擺譜了。
早知道就把她發賣了！
可她不能發作。
她是來求和的，不是來吵架的。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股怒氣壓下去，臉上重新堆起笑。
“淵兒啊……”
她的聲音放得又輕又軟，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
“你從外麵回來，想要立威，母親理解。可你也得給我和你弟弟留條活路啊。那偏院實在是太小了，住著委實憋屈，傳出去也不好聽是不是？”
謝淵喝著陳媽媽泡的茶，臉上沒什麼表情。
“自然。我隻是收了我母親的東西。至於你們的新院子，我安排人送了新的東西過去，你不必擔心。”
他心裡確實有恨意，可是何氏不是尋常妾室通房，她如今還是父親的妻子。
他可以出出氣，但也沒辦法真把人餓死。
隻不過想要多麼富貴，那是不可能了。
當年何氏進門，帶的嫁妝很少。
至於將軍府給她的聘禮，早就被她娘家的人搜刮乾淨了。
這些年，她的吃穿用度，全都靠著將軍府。
何氏噎了噎。
新的東西？
那些廉價的榆木家具，那些連花紋都沒有的白瓷茶壺，那些粗糙得紮手的布料……
這些就是他說的新的東西？
她的笑有些掛不住了。
“但是那院子實在太小了。我好歹是府裡的當家主母，住在那種地方，實在不成體統。要不，換個稍大些的院子？”
謝淵放下茶盞，抬起眼，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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