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至親至疏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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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無奈地看著他，目光揶揄。
“陛下，任重而道遠啊。沈家還沒倒，太後還在慈寧宮裡撚著那串佛珠盤算著怎麼把蕭鼎推上太子之位，貴妃還在她的寢宮裡和鎮北王世子廝混——你倒好，已經開始做雲遊四海的夢了。你這夢做得也太早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從旁邊的案幾上拿起一份卷宗，放在桌上，往嘉元帝麵前輕輕一推。
那卷宗是用牛皮紙封著的，封口處蓋著暗紅色的火漆印，上麵沒有落款，隻有一個極小的、展翅欲飛的鷹形暗記。
那是皇帝私人的密探，不是朝廷的錦衣衛，不是東宮的暗衛，而是隻對嘉元帝一個人負責的眼睛和耳朵，遍布京城的每一個角落。
嘉元帝把它給了皇後。
嘉元帝挑了挑眉，拿起卷宗，拆開火漆，抽出裡麵的紙。
紙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日期和時間。
“上月初三，戌時二刻，入貴妃宮，次日卯時出。”
“上月初六，亥時一刻，入貴妃宮，次日寅時三刻出。”
……
上個月整整三十天，鎮北王世子蕭澤進了貴妃宮二十八次。
另外兩天，是他外祖母過壽，他去拜壽了，沒來得及趕回來。
嘉元帝看完，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隻是把那張紙重新疊好，塞回卷宗裡，隨手往桌上一丟。
“要不是沈家貪得無厭，他和沈華月也可以是一對眷侶。蕭澤對她是真心的，若不是真心，哪個男人能忍得了自己的女人躺在另一個男人身邊，還心甘情願地鑽了七年的密道？朕有時候都覺得，這份癡情放在他身上，倒是可惜了。換個太平年代，換個尋常人家，他也能光明正大地娶自己喜歡的女人，不用躲在密道裡，不用在自己的兒子麵前裝外人。”
皇後笑了笑。
“現在也是眷侶。隻不過是不能公開的眷侶罷了。沈華月有丈夫，有兒子，有貴妃的尊位，有太後的庇護；蕭澤有世子的身份，有鎮北王府的背景，有隨時可以溜進貴妃宮的密道。他們倆什麼都有，唯獨沒有名分。可名分這東西，對他們來說重要嗎？沈華月若是在乎名分，當年就不會嫁給陛下了。蕭澤若是在乎名分，這七年早就娶妻生子了。他們倆現在這樣，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誰也說不上委屈，這難道不算眷侶？”
嘉元帝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放棄了這個話題，身體往旁邊一歪，很自然地躺在了皇後的腿上，腦袋枕著她的膝蓋。
他閉著眼睛，感覺到皇後的手指下意識地穿過了他的頭發。
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聲音悶悶的。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璿兒，你說我要是現在把皇位傳給洲兒怎麼樣？反正洲兒也大了，朝政也熟悉了，手下也有自己的人。讓他來乾這些活，我帶你出去走走，省得天天悶在這宮裡。”
皇後翻了個白眼，手指在他額頭上彈了一下，
“陛下現在已經開始試探臣妾了嗎？這個套路臣妾見多了，您接下來是不是要說，等退了位，咱們生個公主，讓她和錦華作伴？”
嘉元帝被她彈得睜開眼，連忙擺手。
“不是不是不是！試探你做什麼，你是我娘子，又不是我臣子。我的意思是讓太子來乾活，他是儲君，批折子見大臣本來就是他分內的事。等太子妃進了門，後麵就讓沐婉笙來替你乾活，那些命婦請安、後宮雜務、逢年過節的內廷祭祀，都可以交給她。你就能騰出手來，跟我出去走走，咱們去江南看看，去塞北看看，你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皇後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她沉默了片刻，手指依舊輕輕理著他的頭發，動作沒有停，可語氣卻變得認真起來。
“陛下。安寧身子不好。你忘了？太醫說了，她最多再撐五年。你讓她打理後宮，她能撐多久？她如今連請安都常常告假，偶爾出席一次宴會都要提前喝參湯撐著，你讓她來替我乾活，你這是在要她的命。”
嘉元帝沉默了片刻，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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