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她是君，你是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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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婉笙最終還是帶著沐婉萱回了承恩侯府。
馬車是公主府的規製，青帷朱輪，四角懸著鎏金的鈴鐺，一路轆轆駛過長街，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沐婉笙靠在車壁上，手裡握著一卷書，目光落在書頁上，卻半天沒有翻動一頁。
沐婉萱坐在她旁邊，安安靜靜的，隻是偶爾掀開車簾往外看一眼，然後又放下，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她知道姐姐不想回來。
她也不想回來。
可姐姐說，該回來看看了。
馬車在承恩侯府門前緩緩停下。
車簾還沒掀開，沐川的聲音就已經從外麵傳了進來，帶著一股子壓都壓不住的殷勤和急切。
“笙兒！萱兒！你們回來了！爹爹一大早就讓人在門口候著了，怎麼這會兒才到？路上是不是堵了？快下來快下來，外麵太陽大，別曬著了。”
沐婉笙掀開車簾，扶著驚春的手下了車。
她今日穿了件藕荷色的雲錦衣裙，袖口繡著銀線纏枝蓮紋，腰間係著一條碧色絲絛，頭上簪了一支赤金銜珠步搖，通身的氣派雍容而疏離。
沐婉萱跟在她身後，也穿了一身新做的粉色衣裙，梳著雙丫髻，乖巧地站在姐姐身邊，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目光在沐川臉上停了一瞬，又淡淡地移開了。
沐川迎上來，臉上的笑堆了一層又一層，笑得腮幫子都酸了。
沈華容站在他身後，臉上也掛著笑，可那笑意僵硬而勉強。
她的目光從沐婉笙臉上滑過，落在沐婉萱身上，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那是她生的女兒，她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如今卻連正眼都不看她一下。
沐婉笙站在台階上，看著沐川那張殷勤得近乎諂媚的臉，看著他身後沈華容那張皮笑肉不笑的麵孔，神色不變。
“父親，這是外麵，人來人往的，您還是做做樣子吧。不然……讓人看到承恩侯見了公主不行禮，傳出去，您這爵位怕是要被人彈劾了。”
沐川臉色微微一變。
他左右看了看，巷口確實有幾個行人在往這邊張望，街對麵的茶攤上也有幾個茶客伸長了脖子看熱鬨。
他咬了咬牙，後退半步，撩袍跪了下去，雙手抱拳，聲音裡帶著幾分不自然的生硬。
“微臣參見安寧公主。”
沈華容站在他身後，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她看著跪在地上的沐川，又看了看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看著他們的沐婉笙，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憑什麼？
憑什麼她要跪這個賤人？
她咬著牙，跟著沐川跪了下去，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
“見過公主殿下。”
沐婉笙看著他們跪在地上的樣子，看著沐川那副強撐著的體麵，看著沈華容那副壓抑不住的怨恨，心裡沒有半分波瀾。
她勾了勾唇。
“父親，母親，快起來吧。都是一家人，何必行此大禮。讓街坊鄰裡看見了，還以為是女兒不孝呢。”
沐川站起身，拍了拍袍角上的灰，心裡那股不舒服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他是她親爹，天底下哪有親爹跪女兒的？
可他又不能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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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確實人來人往，沐婉笙說得沒錯，若是讓人看到他見了公主不行禮，禦史的彈劾折子明天就能堆滿嘉元帝的禦案。
他隻能忍著，把那股憋屈咽回肚子裡，臉上重新堆起笑，側身讓開一條路。
“笙兒說得是，是爹爹疏忽了。快進去吧，外麵熱，爹爹讓人備了你愛吃的桂花糕，還有萱兒喜歡的糯米藕，都是廚房新做的。”
沐婉笙沒有再看他。
她拉著沐婉萱的手，邁過門檻，走進了承恩侯府。
她徑直走進了正廳，鬆開了沐婉萱的手，轉過身，在主位上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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