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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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振今兒個的手氣背得很。
從午後到黃昏，他在賭館裡泡了整整兩個時辰，麵前的籌碼像沙漏裡的沙子一樣，一點一點地見了底。
他又押了小。麵前的最後幾枚籌碼被莊家笑眯眯地收走了，朱振的臉色難看不已。
這是開在城南巷子深處的賭館，門麵不大，裡麵卻別有洞天。
三教九流的人擠在大大小小的賭桌旁，可朱振喜歡這種味道。
那種把別人的錢裝進自己口袋的味道。
隻不過今天，被掏空口袋的人是他。
“朱爺，您這……”
管事的湊過來，彎著腰，搓著手，臉上堆著討好的笑，聲音壓得極低，生怕旁邊的人聽見。
“您今兒個已經欠了咱們不少了，您看是不是先把前頭的賬結一結？上個月的都還沒還呢，掌櫃的已經催了好幾回了。咱們小本生意，實在是周轉不開。”
朱振斜了他一眼，從鼻孔裡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
他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伸手從桌上抓起一把花生米，嚼得嘎嘣響。
“怎麼？怕爺賴賬？你出去打聽打聽，我朱振是誰。我姐夫是承恩侯！承恩侯知道嗎？當朝國丈！他女兒馬上就要當太子妃了，到時候他就是太子的老丈人！我一個做小舅子的，還能欠你那幾個破錢不還？”
管事的臉色有些發苦，腰彎得更低了。
這番話他聽了沒有一百遍也有八十遍了，每次朱振來賭輸了，就把這套說辭搬出來。
偏偏他還真不敢反駁。
承恩侯的名頭壓下來，他們這種做小本生意的，誰敢惹？
“朱爺，小的不是那個意思……就是咱們這賭館，也得跟上麵交賬，您這老欠著，小的實在不好交代。要不您今兒個先還一點，剩下的改日再說？”
朱振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把花生殼往地上一丟，重新坐回賭桌前，朝莊家揚了揚下巴。
“少廢話！再給我拿五百兩銀子的籌碼來！磨磨唧唧的，耽誤爺贏錢。前頭輸的那些算什麼，這把一定回本，趕緊的！”
莊家看了一眼管事的，管事的無奈地使了個眼色。
莊家便又推過來一摞籌碼，隻是比方才少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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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振倒也不計較多少，抓起籌碼就開始下注。
周圍的賭客們都知道這位爺的來頭，敢怒不敢言。
誰敢觸承恩侯的黴頭？
但私底下，幾個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都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嘲諷。
這位爺仗著侯府的勢在這裡耍橫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在他們看來，他就是個酒囊飯袋。
要不是投了個好胎。
不對，要不是他姐姐嫁了個好人家，他算什麼東西。
朱振又賭了幾把，輸多贏少，但他每輸一局，眉頭就擰得更緊，眼裡的戾氣也更濃。
最後一把，他押了小，結果莊家又開了大。
朱振氣得把麵前那摞籌碼全推翻了。
“散了散了，不玩了，今兒個手氣真他媽背。走了！”
他搖搖晃晃地往外走，嘴裡還罵罵咧咧的，在門口被門檻絆了一下，差點摔個狗吃屎，扶著門框站穩了，頭也不回地朝後頭啐了一口痰。
管事的追到門口，看著他消失在巷口的背影，臉上的笑意終於撐不住了，垮了下來。
他朝地上吐了口唾沫，用鞋底碾了碾，咬著牙罵了一句。
“王八羔子，仗著侯府的勢在這裡耍橫，遲早有人收拾你。”
……
朱振從賭館裡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他搖搖晃晃地拐進了一條小巷。
他這人沒什麼本事，唯獨擅長兩件事。
一是賭，二是仗著他姐姐的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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