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為母不慈，子女如何孝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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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寧宮。
皇後坐在窗下的羅漢榻上，手裡端著茶盞，看著坐在對麵的沐婉笙，目光複雜。
她方才在正殿裡從頭到尾看完了那場戲。
她看得分明，這孩子每一步都走得又穩又狠，滴水不漏，把太後和沈華容都逼到了牆角。
可她更看得分明的是，這孩子在做這一切的時候，從頭到尾都沒有真正笑過一次。
她才十五歲。
別的姑娘十五歲的時候還在母親的膝下撒嬌，還在為了一件新衣裳、一盒新胭脂歡喜雀躍。
可沐婉萱受了委屈的時候，這個十五歲的姑娘卻隻能挺直了脊梁跪在金磚上，去替妹妹擋下所有傷害。
“安寧。”
皇後放下茶盞，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的歎息。
“雖說沈華容做事不規矩，是該罰。可你大婚在即，如今把承恩伯告了，讓你父親從侯爵變成了伯爵，降了爵位挨了板子，又在床上趴著下不了榻。你今日又把嫡母告了，讓太後不得不杖責她三十杖。”
她覺得處罰沐川夫婦是應該的，可如今的時機不太對。
“到時候無人送你出嫁，別人家的姑娘出嫁，都是父親牽著手上花轎，母親站在門口送嫁。你呢？若是花轎從公主府抬出去，承恩伯府沒有一個人到場，你讓那些夫人小姐們怎麼看你？”
沐婉笙坐在下首，手裡捧著一碗熱騰騰的當歸烏雞湯，是皇後方才特意讓人端來給她暖身子的。
她低著頭，看著碗裡那幾片燉得軟爛的當歸，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眼，迎上皇後的目光，微微彎了彎唇角。
“娘娘放心吧。外祖父和外祖母會送臣女出嫁的。他們送臣女出嫁，不比承恩伯夫婦更體麵嗎？沐川就是能下床了，臣女也不想讓他出現在臣女的婚禮上。他如果出現了，隻會想起自己是怎麼被臣女告倒的，那才是真的尷尬。臣女不需要一個靠臣女的母親換來爵位、又在臣女麵前罵臣女忤逆不孝的男人，來送我出嫁。他不配。”
皇後歎了口氣，語氣放緩了幾分，不再提沈華容，也不再提大婚。
“太子近日要離京，去洛城祈雨，路途遙遠，來回怕是要七八日。這些日子你一個人在宮裡宮外，若是有什麼事情，可以直接進宮找本宮。不管是什麼事，本宮能替你做主的，一定替你做主。你是個女孩子，該找長輩的時候就得找長輩，別什麼都自己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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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婉萱縣主的事，她也會上心，再怎麼說，也不能讓沐婉萱被沈華容拿捏著。
沐婉笙站起身，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禮。
“謝娘娘。娘娘對臣女的恩情，臣女這輩子都報答不完。”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輕細的腳步聲，嘉元帝身邊的大太監李德全走了進來。
他滿臉堆著笑，朝皇後和沐婉笙行了一禮。
“參見娘娘、公主殿下。陛下說，想和安寧公主聊聊天。不知公主殿下可方便？”
皇後笑了笑，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朝沐婉笙點了點頭。
“去吧。安寧，陛下若是問起今日的事，你隻管如實說。陛下是明事理的人，不會為難你的。”
陛下找她，怕是為了沈家的事。
這丫頭前腳剛告了承恩伯，後腳又告了嫡母，把沈家折騰得雞飛狗跳，陛下肯定要問問緣由。
沐婉笙放下湯碗，整了整衣裙，跟著李德全出了坤寧宮，往禦書房的方向去了。
到了禦書房門口，李德全推開門，側身讓她進去。
沐婉笙邁過門檻，走到殿中央，提起裙擺，端端正正地跪下行禮，聲音不卑不亢。
“臣女安寧，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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