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我討厭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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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替沐婉萱看完了傷勢，從繡墩上站起身，退後兩步，朝著太後和皇後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禮。
他在太醫院待了幾十年，給無數貴人看過病，深知有些話該說，有些話不該說。
可眼前這個七歲的小姑娘臉上那道還在往外滲血的傷口，讓他實在忍不住多說了幾句。
“回太後娘娘、皇後娘娘，二姑娘臉上的傷口有些深，是被尖銳的硬物劃傷的，護甲的邊角極為鋒利，從顴骨下方一直劃到耳際，雖然幸而未傷及筋骨，但皮肉受損嚴重，真皮層已經破了。這幾日一定要小心養著，傷口不能沾水，不能吹風，飲食宜清淡，忌辛辣刺激之物。”
太後皺了皺眉頭。
“可會留疤？”
太醫歎了一口氣？
“至於留不留疤，要等傷勢好全了，再用些祛疤痕的膏藥。太醫院有秘製的玉容膏，對祛疤有奇效，隻是需要日日塗抹，持之以恒，方能見效。但臣也不敢保證能完全不留痕跡，這孩子的皮膚嫩，傷口又深，怕是……怕是會留下一道淡淡的印子。”
太後撚著佛珠的手微微一頓，沉默了片刻，然後揮了揮手。
“知道了。用最好的藥，務必儘力。下去吧。”
太醫如蒙大赦，磕了個頭，拎著藥箱躬身退了出去。
殿內重新安靜下來，隻剩下檀香嫋嫋地燃著，和沐婉萱偶爾壓抑不住的抽泣聲。
她的半邊臉上已經敷了一層薄薄的藥膏，用細紗布輕輕覆著，襯得那張小臉越發蒼白可憐。
皇後看了一眼太後，福了福身子。
“母後，臣妾帶安寧去小廚房看看點心和藥。這孩子受了驚嚇，又流了這麼多血，得好好補補。臣妾讓人燉一盅當歸烏雞湯，再蒸幾樣好克化的點心。”
太後點了點頭，皇後和沐婉笙便帶著周姑姑和幾個宮女退了出去，順手將殿門輕輕帶上。
沐婉萱跪在金磚上，小小的身子縮成一團，低著頭不敢看太後。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手心裡全是汗。
太後看著她那副如履薄冰的模樣，撚著手裡的佛珠，沒有立刻開口。
她以前沒太注意過這個孩子。
沐婉萱不過是沐川和沈華容生下的一個女兒，在她眼裡和沈家那些鶯鶯燕燕生下的庶女沒什麼區別。
可今日看來，這孩子倒是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樣。
“你該稱呼哀家一聲姑外祖母。”
“你母親是哀家的親侄女，你身上流著沈家的血，也流著哀家母族的血。你姐姐讓你叫哀家太後娘娘，那是外人叫的。你不一樣，你是沈家的孩子，是哀家的晚輩。你叫哀家一聲姑外祖母，不算越矩。”
沐婉萱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看了太後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去，輕輕地喚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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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外祖母……”
太後撚著佛珠的手停了一瞬。
“你是沈家的血脈，不管你願不願意承認，你的身體裡流著你母親的血，也流著沈家的血。這一點，你改變不了。你姐姐對你好，哀家看在眼裡。可你也不要忘了自己姓什麼。沈家的女兒，從來都不容易。你母親不容易，你姑外祖母也不容易。你以後長大了，就會明白的。”
沐婉萱紅著眼眶，抬起頭迎上太後的目光，點了點頭，聲音還帶著哭腔。
“臣女知道。姐姐一直這麼教導臣女的。姐姐跟臣女說，臣女身體裡流著沈家的血，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所以臣女不應該恨母親，也不應該恨沈家。臣女應該試著理解他們，應該和他們好好相處。”
她咬著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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