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阿古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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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
洛河已經在這片荒涼的土地上奔波了半個多月。
他從京城出發，一路向北，穿過無數個驛站和關隘，換了不知多少匹馬，沿著那批黑蛇毒的線索一路追查到了這裡。
他順著這條線查到了北境最大的軍需供應商，又從那家商號的賬本裡找到了幾筆來路不明的支出，每一筆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鎮北王府。
可每次他以為快要摸到核心的時候，線索就斷了。
此刻他站在北境一家不起眼的客棧窗前，看著外麵灰蒙蒙的天際和被風沙侵蝕得斑駁不堪的土城牆，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波動。
他穿著一身藏青色的勁裝，袖口束緊，腰間係著一條深色革帶，麵容依舊是那張清俊得有些過分惹眼的臉，隻是眼底多了幾分連日奔波之後的疲憊和陰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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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邊的手下小心翼翼地端著一壺熱茶推門進來，把茶放在桌上，看著洛河那張麵無表情的臉，有些擔憂地開口。
“洛總管，咱們好不容易追到這裡，線索又斷了。這鎮北王府在北境樹大根深，到處都是他們的眼線，咱們在暗處查了他們這麼久，已經打草驚蛇了。屬下擔心再查下去，不僅查不到東西，連咱們自己人都會有危險。要不……咱們先回京城，把查到的東西先稟報公主，讓公主再派些人手過來？”
洛河轉過身，走到桌邊端起那壺熱茶給自己倒了一杯。
茶水很燙，他端起來吹了吹，卻沒有急著喝，隻是看著杯子裡浮浮沉沉的茶葉。
他要是這麼灰溜溜地回去，怎麼跟公主交代？
“繼續查。鎮北王府的人肯定還在附近盯著我們，從現在起兩人一組行動，不要單獨出門，不要走夜路，不要在任何地方落單。還有，把京城的消息傳回給公主，就說黑蛇毒確實來自北境，鎮北王府脫不了乾係。至於剩下的，等我查完了再說。”
第二天夜裡，月黑風高。
北境深秋的夜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凍得人骨頭縫裡都在冒寒氣。
鎮北王府坐落在這座邊境重鎮的西北角，占地極廣，圍牆高聳，四角都有哨塔，每隔半個時辰就有一隊巡邏的親兵沿著圍牆走一圈。
府內燈火通明，卻是外緊內鬆。
洛河穿著一身夜行衣，悄無聲息地翻過鎮北王府的後牆，避開了幾隊巡邏的親兵，沿著屋簷下的陰影一路摸到了書房的位置。
他的輕功雖然比不上驚春和晚秋，可這些年在濟慈院裡也沒少練，對付幾個巡邏的府兵綽綽有餘。
他輕手輕腳地爬到書房的屋頂，伏在瓦片上，揭開一片瓦，往下看去。
書房裡點著好幾盞燭火，將整個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鎮北王蕭衡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盞茶，麵色沉靜而威嚴，眉宇間自有一股久經沙場的肅殺之氣。
鎮北王世子蕭澤站在他麵前，低著頭，雙手垂在身側。
他怎麼忽然回北境了？
他正思忖著，忽然聽到蕭澤開口了。
“父王，阿月說了，咱們兒子有希望繼承大統！太子雖然現在還沒廢，可沈家和太後都在暗中布局，隻要太後還在一天，太子的位置就坐不穩。阿月讓我回來，給咱們的兒子攢兵權，日後舉事的時候才有底氣。”
洛河趴在屋頂上，聽到這句話，饒是以他的定力也不由得呼吸一頓，手指死死扣住瓦片邊緣才沒有發出聲響。
二皇子是鎮北王世子的兒子。
不是皇帝的兒子！
這件事若是屬實，那沈家和貴妃就是犯了欺君之罪，連太後都保不住他們！
這一個消息拿回去，足夠讓沈家萬劫不複。
他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繼續往下聽。
鎮北王靠在椅背上，看著自己這個蠢貨兒子，臉上滿是嫌棄和不耐煩，忍了半天才沒有把手裡的茶盞砸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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