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男人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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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寧宮。
檀香嫋嫋地燃著，一縷一縷從鎏金香爐裡漫出來，在午後沉悶的空氣裡打著轉。
窗外的陽光被雕花木窗打落成細碎的金斑，落在織金地毯上明明滅滅，襯得太後那張保養得宜卻掩不住眼角細紋的臉半明半暗。
周嬤嬤站在她身側，手裡端著一盞剛沏好的參茶，微微躬著身，將英國公府傳回來的消息一五一十地稟報了一遍。
伺候太後這些年，她比誰都清楚什麼消息能討太後歡心。
“柳氏進京了？陸成誌把她帶回來的？”
太後抬起眼，那雙沉靜的鳳眸裡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亮光，嘴角也慢慢彎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周嬤嬤笑著點了點頭，把手裡的參茶輕輕放在太後手邊的小幾上，又替她攏了攏蓋在膝上的薄毯。
“正是。陸成誌從北境回京述職，順路把她們母子三人帶了回來。柳氏本想在國公府住下，結果被安寧公主撞了個正著，幾句話就把人堵得啞口無言，硬是把母子三人塞進了公主府。聽說那柳氏在公主府客院裡跪著磕了好幾個頭，想求公主放她出去住，公主愣是沒鬆口。”
太後端起參茶抿了一口，眼底的笑意一點一點加深。
“這丫頭，最在乎的果然還是陸家人。這些年來她對哀家不近不遠，對沈家若即若離，唯獨對陸家那幾個舅舅舅母掏心掏肺，連陸成誌帶回來的一個副將之妻都要親自盯著。也罷，既然她這麼在乎陸家，那哀家就幫一幫這柳氏母女。”
她拿起帕子擦了擦手指。
“哀家倒要看看，到時候安寧會和誰離心。女子總是容易被愛情蒙蔽了雙眼，尤其是她這種從小沒娘的孩子，表麵上冷硬得像塊石頭，其實心裡比誰都渴望有人能真心待她。太子待她好，她就越發把太子當成唯一的依靠。可若是這份依靠被人分走了呢？若是她親眼看著自己的未婚夫和別的女人有了首尾呢？她還會對太子死心塌地嗎？還會處處護著陸家嗎？”
周嬤嬤皺了皺眉頭，小心翼翼地開口。
“隻是公主容色無雙，這些年在京城裡多少世家小姐往太子跟前湊，沒有一個能讓太子多看一眼的。那柳氏的女兒長相普通，又沒有公主那般才情氣度，隻怕攏不住太子的心。萬一她連太子的麵都見不著，咱們豈不是白費力氣？”
倒不是對太後的計策有什麼異議，隻是擔心柳氏的女兒條件不夠，怕是入不了太子的眼。
太後嗤笑一聲。
“用不著多美的容顏。你以為當年先帝是怎麼被那些女人勾走的？她們哪個能比得上宸妃的美貌？哪個能有宸妃那樣的才情？可宸妃的皇兒還剛學會走路的時候，先帝不還是納了一個又一個新人？太子不碰她，她可以給太子下藥；太子不想見她，她可以趁太子醉酒的時候溜進去。一回生二回熟，隻要有一次，就夠安寧和太子之間生出嫌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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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嬤嬤看著太後忽然有些不敢接話了。
她知道太後這是又想起了當年的事。
那些事在慈寧宮裡從來沒有人敢提。
當年太後和先帝新婚燕爾，先帝也曾對她海誓山盟，說此生隻愛她一人。
後來先帝登基，她成了皇後，先帝又迷上了新進宮的美人，從此再沒有踏足她的寢宮，那些誓言就像宮牆上的枯葉，秋風一吹就散了一地。
如今太後已經熬成了這大靖最有權勢的女人，可那些被辜負的日日夜夜，誰也忘不了。
太後沒有再說什麼。
那些記憶她已經很久沒有去碰過了，可每次想到這些，她心裡的那股冷意就會重新翻湧上來。
先帝當年對她也是海誓山盟，說此生隻愛她一人，說無論她生不生得出兒子，她都是他唯一的皇後。
按照她的出身，她不該信的。
她刻意接近先帝，本來就是為了權勢。
可是那樣濃烈的愛意，她從來沒有感受過。
所以她信了，她以為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
可後來呢？
她懷孕了，他納了新人。
她替他打理後宮，他在新人的寢宮裡夜夜笙歌。
她的孩子沒了，他隻是敷衍地安慰了兩句，便轉身去了禦書房批折子。
從那以後，先帝就有了更多的嬪妃，她的心也一點一點涼透了。
後來她終於想明白了一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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