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大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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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到了大婚之日。
天還沒亮，公主府裡已經燈火通明。
下人們打著燈籠穿行在回廊間，將正門、二門、內院照得一片喜氣。
紅綢從門口一直鋪到內室，處處都掛著龍鳳喜字。
廊下的燈籠換成了大紅的紗燈，風一吹，光影晃晃悠悠地落在青石板。
沐婉笙一大早就被驚春從被窩裡撈了出來。
她昨夜和沐婉萱擠在一處說話，小丫頭纏著她講了半宿故事，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這會兒被人從被褥裡扶起來，她眼睛都還沒睜開，整個人像一株被霜打了的小花，蔫蔫地坐在妝台前，由著驚春和晚秋替她梳洗更衣。
“主子，該梳妝了。”
驚春將一件正紅色的中衣替她穿上，又取了絞好水的熱帕子替她擦臉。
羅氏和林氏早早便到了，一個端著燉好的燕窩羹，一個捧著一碟金絲卷，忙前忙後。
羅氏把吃食一樣樣擺在小幾上，嘴裡不住地絮叨。
“趕緊吃點，不然晚上不一定吃得上。大婚這天規矩多，從早到晚都不得閒，餓著肚子可受不住。笙兒，來，先把這碗燕窩羹喝了，暖胃。”
沐婉笙眯著眼點了點頭，乖乖端起碗喝了幾口。
林氏又拿筷子夾了一個金絲卷送到她嘴邊，像小時候哄她吃飯一樣。
她咬了一口，含糊地喊了聲二舅母，把林氏叫得眼圈都紅了。
陸老夫人由陸雪青扶著進了內室。
老太太今日穿了一身深青織金褙子，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簪著赤金壽字簪，整個人都透著精神。
可一看到沐婉笙穿著大紅嫁衣坐在那裡，烏發如雲，眉眼如畫，她的手就開始抖。
她慢慢走過去，在妝台邊坐下，抬手想摸摸外孫女的臉，又怕弄花了妝，最後隻是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聲音微微發顫。
“我們笙兒也是大姑娘了。你娘若還在，看見你今日的模樣，該多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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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婉笙伸手握住她滿是褶皺的手，仰起臉，笑得溫和而篤定。
“外祖母別難過，笙兒會過得很好的。今日是喜日子，外祖母要笑。”
陸老夫人忙點點頭，拿帕子按了按眼角，又親手從妝匣裡取了一對紅寶石耳墜替她戴上，嘴裡念念有詞，都是些吉祥話。
就在這時，驚春從門外快步進來，低聲在沐婉笙耳邊彙報。
“主子，雲念在屋外候著。說是今日主子出嫁，她該在近前伺候，不能躲懶。”
沐婉笙臉上的笑意淡了一瞬，隨即又恢複如常。
她拿起一支並蒂海棠步搖，對著鏡子比了比。
“給她下點藥，別讓她醒著，直接帶進東宮。等過了今日，再慢慢處置。”
驚春微不可察地皺了下眉，到底沒忍住。
“主子，若她今日在路上醒過來，或者被人瞧出什麼，豈不是……”
沐婉笙將步搖遞給羅氏，示意她替自己簪上。
“今日沈家不可能不動手。他們的人一定就藏在大婚的哪個環節裡。雲念這顆釘子，與其讓她醒著給我添亂，不如讓她睡著，等拜了堂再關起來。她若醒了，那就更好了！驚春，你和冬至輪流看著她。真要醒了，就再補一劑。左右今日亂的是沈家的人，不差她一個。”
陸老夫人臉色微變，握住沐婉笙的手猛地一緊。
她聽出了外孫女話裡的意思，一顆心像是被人攥住了，連呼吸都滯了滯。
沐婉笙察覺到她的緊張，反手回握住她。
“外祖母別擔心，我和殿下早有安排。今日，誰也別想在我的婚禮上作亂。”
陸老夫人看著她，半晌才點點頭，聲音有些啞。
“好，你們有安排就好。外祖母就在這兒等著你回來。”
沐婉笙“嗯”了一聲，朝她一笑。
她不會讓自己死在大婚這天，更不會讓沈家和太後的算盤，打到她和蕭衍洲頭上。
誰若想在這一日動手，她必叫誰有來無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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