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一匣子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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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
沈老夫人的院子。
她如今年歲上來了，腿腳也不如從前利索，平日裡連院門都很少出，隻窩在佛堂裡念經。
可今日沈太傅一下朝，她就讓身邊的嬤嬤去前院把人請了過來。
沈太傅進來時，她正歪在羅漢榻上，手裡撚著一串檀木佛珠，氣色瞧著還算不錯，隻是眉宇間籠著幾分愁緒。
沈太傅屏退左右，自己尋了張椅子坐下，接過丫鬟奉上的茶，也不急著喝，隻抬眼看向老妻。
“夫人匆匆叫我過來，可是有事？”
沈老夫人歎了口氣，把佛珠擱在案幾上，側過身來，語氣裡帶著幾分焦急和不安。
“夫君，容兒之前被罰了板子，如今沐家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她傷得重不重，下人們伺候得好不好，許芷晴有沒有為難她，咱們是一概不知。我這心裡實在放心不下。要不，你派個人過去看看？哪怕遞句話也好。她到底是咱們的女兒啊。”
沈太傅一聽她提沈華容，臉色便沉了下來。
他冷哼一聲，將茶盞往桌上一擱，茶水在杯沿外濺出幾滴。
“別管她。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早先讓她嫁進沐家，是看中那沐川好拿捏。她倒好，正妻的位置占著，國公府的門路通著，還能把一個抱來的拖油瓶處成自己的死對頭。萱兒是她生的，本該和她一條心，她不哄著，還打算要自己女兒的命來泄憤，愚蠢至極。如今沐川倒了，她自己又躺在床上，誰還管得了她？”
沈老夫人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麼。
沈太傅卻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冷聲打斷。
“你心疼女兒，可你想想外頭那些禦史，哪一雙眼睛不盯著沈家？現在我們若再派人去沐家，是嫌太子和皇後那邊抓不到把柄？不過兩個半死不活的人，不值得再搭上沈家。等風頭過了再說。”
沈老夫人被他說得無言以對，眼眶有些發紅，卻也知道丈夫說得在理。
她這輩子統共就生了這麼幾個孩子，一個個養在身邊時都金尊玉貴的，可一旦和沈家的前程相比，便都成了可以擱置的棄子。
她歎了口氣，到底沒再堅持。
沈太傅端起茶喝了一口，像是想起什麼。
“你若是真放心不下，不如做點有用的事。明日去公主府一趟，給安寧公主添妝。就說是沈家長輩的一片心意。你要把麵子做足，別讓人覺得沈家和公主府生分了。”
沈老夫人一愣，點了點頭。
“好，那我明日便去。也順道看看萱兒……和安寧。”
沈太傅沒再多言，起身出了院子，朝書房去了。
沈太傅剛到書房坐下，還沒把折子翻開，門房便來報，說二皇子殿下來了。
沈太傅立刻放下折子，整了整衣冠，親自迎到二門。
正廳裡，六歲的蕭鼎已經站在廳中央，穿著一身杏黃色的小袍子，腰束玉帶，頭上戴著一頂小號金冠，打扮得格外精神。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慈寧宮撥來的小太監，都低眉順眼地垂著頭，不敢四處亂看。
沈太傅上前一步，端端正正地拱手行禮。
“老臣參見二皇子殿下。殿下駕臨，老臣有失遠迎，還請殿下恕罪。”
蕭鼎仰著小臉，笑眯眯地抬了抬手。
“外祖父不必多禮。鼎兒今日是特意來看望外祖父和外祖母的。外祖母身子可好？鼎兒給外祖母帶了一盒慈寧宮的素點心，一會兒分給大家吃。”
沈太傅臉上露出幾分和煦的笑，側身讓路。
“多謝殿下記掛。殿下快請坐。來人，上茶，把殿下帶來的點心也擺上。”
待茶點都送了上來，沈太傅抬手揮退左右，連蕭鼎身後那兩個小太監也被打發了出去。
正廳裡隻剩祖孫二人，沈太傅才收了幾分笑意，身子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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