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許芷晴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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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恩伯府。
沈華容趴在正院的床上，臉色蠟黃，眼窩深陷，整個人瘦得幾乎脫了相。
她背上的杖傷原本已經結了一層薄痂，隻要好好將養，月餘便能下地走動。
可許芷晴隔三差五就帶著人上門伺候。
今日潑一桶泔水，明日克扣湯藥，後日又借著換藥的名頭，讓粗使婆子把她的傷口來回撕扯。
如此反複折騰，傷口非但沒好，反而化了膿，散出一股若有若無的腥臭。
沈華容又痛又恨，偏偏連翻個身都要靠丫鬟攙扶，隻能趴在那張濕漉漉的褥子上，一日一日熬著。
曾經的承恩伯夫人，如今活得連府裡的粗使丫鬟都不如。
最無力的是她想送回沈家的信，也送不出去。
至於沈家，如今也是一團糟，根本沒人顧得上她。
許芷晴又一次搖曳生姿地帶著人來了。
她穿了件桃紅色的衣裙，頭上簪著沐川前幾日剛賞的赤金步搖，臉上薄施粉黛，氣色紅潤。
和床上那個形同枯槁的沈華容站在一起，幾乎一個是天上的雲，一個是地裡的泥。
她身後的兩個粗使婆子各提著一隻還冒著酸氣的木桶，一進門就笑吟吟地站到沈華容榻邊。
許芷晴用帕子掩了掩鼻子，圍著床走了半圈，目光從沈華容潰爛的後背掃到那張滿是恨意的臉上，笑得格外溫柔。
“姐姐，妹妹又來給您請安了。喲，今兒個看著精神還成啊，都能瞪人了。你說你，都這副模樣了，還不肯好好歇著，天天在背地裡罵我。傷好得慢，能怪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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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華容被兩個婆子按著肩膀，仰起頭，那雙眼裡的恨意濃烈。
她嗓子早就罵啞了，嘴唇乾裂，嘴角還帶著乾涸的血漬。
“賤人！你這個賤人！總有一日我要將你千刀萬剮，挫骨揚灰！”
許芷晴笑得更開心了，往後退了一步，像是聽到什麼極有趣的笑話。
“姐姐精神頭這麼好，我看著也高興。去，把泔水倒了，給姐姐擦擦身子。記住，從門口到這兒，再潑勻些，別灑了。姐姐最喜歡這味兒了。”
兩個婆子應聲上前，動作熟練至極，顯然這些日子早已做慣了。
沈華容又要掙紮，可那點力氣在婆子手裡連水花都翻不起來。
酸臭的泔水在地板上澆下，也澆滅了她所有的叫罵聲。
許芷晴站在門口，用帕子遮著鼻尖，輕飄飄地吩咐了一句。
“我先去瞧瞧伯爺，你們伺候仔細些。姐姐若還叫喚，就再加兩桶。明兒天冷，漚一晚上，正好去去火。”
她說完，扭著細腰出了門，再沒回頭看那床上幾近昏厥的人一眼。
……
許芷晴出了沈華容的院子，麵上那點刻薄又迅速收了個乾乾淨淨。
她換上一副溫順小心的模樣，拐進了沐川的院子。
沐川這些日子被杖責後，也是趴在床上起不來，整個人瘦了一大圈，麵色灰敗，眼珠渾濁，早沒了半分往日的意氣風發。
從前那個寵妾滅妻、滿嘴聖賢的承恩伯，如今也隻能癱在床上，由著一個他從前最看不上的妾室端茶遞水。
許芷晴進了屋，將手中的湯盅輕輕放在床邊小幾上，蹲下身子，用棉帕替沐川擦著嘴角。
“伯爺，今日感覺可好些了？妾身讓廚房給您燉了乳鴿湯，去了油的，您多少用些。再這樣熬下去，您的身子怎麼受得住啊。妾身看著心疼。”
沐川眼睛睜開一線，渾濁地動了動，似是想笑，又笑不出來，隻是嗓子裡咕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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