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今日我來，母妃不知道。皇祖母說，這事先別告訴母妃。”
沈太傅點頭，語氣淡淡。
“臣明白。殿下放心，今日之事，出了這個門，便沒有第三個人知道。”
他端起茶盞輕抿一口，眼裡那點慈愛底下，藏著說不儘的算計與冷意。
蕭鼎也笑，隻是那笑意並不達眼底。
……
第二日一早，沈老夫人便乘著馬車來了公主府。
她今日穿得莊重，一身深青色繡金褙子，頭發梳得紋絲不亂，簪著幾支成色極好的玉簪，麵上也撲了粉。
許是因為久不出門，下馬車時，她扶著嬤嬤的手，動作很慢，卻把背挺得筆直。
沐婉笙得了消息，早早在二門處候著，見了人便笑著迎上去，親自攙住沈老夫人的手臂。
“外祖母怎麼親自來了？有什麼事，差人來說一聲便是，何必勞動您跑這一趟。快裡麵請，萱兒知道您來，正在裡頭等著呢。”
沈老夫人拍了拍沐婉笙的手背。
“你都要出嫁了，我這個做長輩的，自然要親自來添妝。沈家雖比不得宮裡的賞賜，卻也是我老婆子的一片心意。再者，也實在惦記你們姐妹兩個。”
沐婉笙笑著應了，將人一路引到花廳坐下，又讓人上了熱茶點心，才把沐婉萱叫了出來。
沐婉萱今日穿了一身鵝黃小襖，瞧著玉雪可愛，規規矩矩地給沈老夫人行禮問安。
沈老夫人拉著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會兒，眼眶竟真有些泛紅。
“好孩子，長高了，也長開了。上回見你，還隻到祖母腰上，如今都成大姑娘了。”
沐婉萱垂著眼，笑得乖巧。
“祖母說笑了，萱兒還小呢。”
沈老夫人又拉著沐婉笙問了幾句婚期籌備、身子可好，沐婉笙都一一笑著答了，話接得滴水不漏。
寒暄了一陣，沈老夫人話鋒一轉，終於把話題引到了沈華容身上。
她歎了口氣，拍拍沐婉萱的手。
“萱兒啊，我知道你心裡委屈。可容兒她畢竟是你娘。她那個人，性子是壞些，嘴又硬，可你到底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母女倆哪有隔夜仇？她如今病得下不了床，日子也不好過。你若有空，回去看她一眼，便是不原諒她，也全了這段母女情分。你說是不是？”
沐婉萱低頭聽著，眼圈一點一點地紅了起來。
她死死咬著唇，淚珠子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砸在沈老夫人的手背上。
小小的人兒站在那兒，肩膀一聳一聳。
沈老夫人沒料到她反應這麼大，一時也有些手足無措，隻能拿帕子去擦她的臉。
“好了好了，外祖母不說就是了。快別哭了，再哭眼睛腫了，可怎麼見人。”
沐婉萱往後退了一小步，紅著眼看向沈老夫人。
“外祖母……萱兒長這麼大，從沒喝過她一口奶，沒被她抱過一夜。她和父親把我扔在公主府，七年了，來看我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上回回去，她用護甲把我的臉劃成這樣，太醫說這疤怕是要留一輩子。祖母，您告訴我，這樣的娘，我要怎麼去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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