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大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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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衍洲原本以為，過了二門，終於能接到自己的新娘了。
他整了整被蕭雲舒鬨得微亂的喜服，又將袖口那枚不知被誰塞進去的銅錢抖落，抬腳往內院走去。
一路上紅綢鋪地，喜字高掛，兩旁的下人們都垂著手。
“太子殿下！”
他腳步輕快，眼裡帶著笑，像是走了很長的路，終於要夠到那扇門了。
可就在他離新房隻剩幾步遠時，一個小小的身影從門後閃了出來，張開雙臂，擋住了整扇房門。
沐婉萱今日也穿了新衣裳，是沐婉笙讓人新裁的鵝黃色小襖，下頭搭了條紅色繡花裙，頭發梳成一對圓髻，墜著兩顆小珍珠，瞧著又乖又俏。
她仰著小臉，擋住門口，一雙杏眼亮晶晶地望著蕭衍洲。
蕭衍洲腳步一頓，臉上的笑更無奈了。
他扶了扶額，彎下腰看這個攔門的小姑娘。
“婉萱，你也要攔？前麵你幾個哥哥姐姐都攔過了，你也不怕誤了吉時？”
沐婉萱重重點了點頭，小臉繃得緊緊的，沒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他們攔的是熱鬨，我攔的是正事。殿下，你今天要把我姐姐帶走，總得先答應我幾件事。”
蕭衍洲見她這般認真，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半蹲下來，視線與她齊平，聲音溫和。
“好，你說。你要孤答應什麼？”
沐婉萱抿了抿唇，眼睛直直地盯著他，一字一頓。
“你發誓，你會永遠對姐姐好，不會讓她難過，不會和她為難，永遠會讓她開心。”
蕭衍洲沒有猶豫，點了點頭。
“好。你想孤以什麼起誓？”
沐婉萱抿得更緊了，小小的指節扣著掌心，似是在給自己鼓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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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她抬起眼，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你的皇位，你們一家的性命。”
空氣似乎都跟著靜了一瞬。
守在旁邊的丫鬟都屏住了呼吸，沒想到惠安縣主會提出這樣的重誓。
這可是太子啊！
蕭衍洲看著她，忽地笑了，眼裡沒有半分被冒犯的不悅。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聲音不大，卻清晰得讓在場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好。孤以孤的性命、父皇的皇位、以及我們一家的性命起誓，日後若辜負沐婉笙，讓她受苦，叫她難過，孤便生生世世不得好死，永墜阿鼻，再無翻身之日。”
沐婉萱直直看了他好一會兒，似是在確認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良久，她滿意地點了點頭，終於側開身子，脆聲開口。
“姐夫請進。”
蕭衍洲笑著站起身，從袖中取出一個紅封，塞進她手裡。
“拿著。這是姐夫給你的零花錢。”
沐婉萱捏著那厚厚的紅封，嘴角翹了翹，又迅速壓了下去，像個小大人似地朝他福了一禮。
“謝姐夫。”
然後一溜煙跑開了。
蕭衍洲這才抬手，推開了那扇貼著大紅喜字的房門。
門緩緩打開，滿室的喜氣撲麵而來。
沐婉笙穿著正紅嫁衣，安安靜靜坐在喜床上。蓋頭遮住了她的臉，隻露出線條柔美的下頜，和一截被紅衣映得雪白的脖頸。
她的手交疊放在膝上，指尖微微蜷著，像是因為緊張，又像是因為太安靜。
驚春、晚秋、冬至、晴夏四個侍女也換了新衣裳，穿得整整齊齊，分列兩側，見他進來，齊齊行禮。
陸老夫人站在床邊，眼睛還是紅的，卻笑得慈和。
她牽起沐婉笙的手，慢慢走到蕭衍洲麵前，將那截纖細柔軟的手交到他掌中。
那手涼得很，像浸過夜裡的風。
蕭衍洲幾乎是本能地收攏了掌心，將那截冰涼的手指攏進自己溫熱的掌中。
“別怕，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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