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甘，最終都僵在了那半睜的瞳孔裡。
他再也沒有合上眼。
沐川肮臟懦弱的一生，就此終結。
沐婉笙全程沒有開口，隻站在門口靜靜看著。
她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像在看一個早已與自己無關的人咽下最後一口氣。
沐川的死，她從來沒想過怎麼安排。
沒想到，最後是這樣的。
沐婉萱抽出匕首，用床帳將刀刃擦淨，又替沐川把被子拉到胸口，擺成一個還算體麵的姿勢。
她轉身走到門外，看向外頭蜷縮成一團的下人。
“都聽著。伯爺傷勢過重，病逝了。誰要是多嘴，就跟著他一道去。”
下人們齊齊篩糠似的點頭，大氣都不敢喘。
蕭衍洲站在門外，隻淡淡朝裡頭瞥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像什麼都沒看見。
沐婉萱收起匕首，又走到沐婉笙麵前，拉起她的手。
“姐姐，咱們再去看看母親。”
沐婉笙看著這個曾經隻會縮在自己懷裡哭的小姑娘，輕輕點了點頭。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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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華容的院子裡，藥味與潮氣混在一起，撲鼻而來。
除此之外，還有那些泔水桶的氣味，久久不散。
沈華容也早已不成了樣子。
她趴在床上，頭發散亂，臉頰凹陷，舊傷潰爛處散著惡臭。
昔日太後最疼愛的侄女，如今像一灘爛泥，隻等著咽下最後一口氣。
聽到動靜，沈華容吃力地側過頭，看見來的是沐婉笙姐妹，眼睛裡竟艱難地擠出一絲討好。
“萱兒……你來看娘了……娘就知道，你還是有孝心的。你幫娘求求她，替娘請個太醫來，好不好？娘不想死……萱兒，你小時候，娘也是疼過你的……”
沐婉萱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臉上沒有恨，也沒有笑，隻有一片古井般的平靜。
她看了沈華容許久，久到沈華容的笑容都僵在臉上，才輕飄飄地開口。
“母親，這麼多年，您虧欠我良多。從前您把我扔給姐姐，我就當您生我一場。現在，我想討個補償。要不，您死一死吧。您死了，姐姐會舒坦些，我也能睡個好覺。”
沈華容渾身一震，原本討好的臉瞬間扭曲起來。
她掙紮著要爬起來，卻隻帶起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
她仰起頭，張著乾裂的嘴，喉嚨裡發出嘶啞而惡毒的叫罵。
“小畜生！你不得好死！你和你那個賤人姐姐都不得好死！早知如此，我當初就該把你按在水盆裡溺死……啊！”
她越罵越急，情緒激蕩之下，潰爛的傷口崩裂，膿血齊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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