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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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婉笙回到東宮時，天已經蒙蒙亮了。
東方天際浮著一層極淡的灰白，像濃墨被水慢慢化開。
東宮裡的燈火還亮著，暖融融的光從殿門裡漏出來，把階前照出一小片昏黃。
她剛跨進正殿，一個軟軟的小身子就從偏廳裡衝了出來，一頭撞進她懷裡。
“姐姐！”
沐婉萱仰起頭，眼睛熬得紅通通的，顯然一整夜沒睡。
她抱著沐婉笙的腰不肯撒手，臉埋在她懷裡，聲音裡帶著點沒壓住的哭腔。
沐婉笙輕輕摸了摸她的後腦勺，又低頭去看她的臉。
“怎麼還不睡？不是讓你在東宮等我嗎？”
沐婉萱吸了吸鼻子。
“我睡不著。我怕姐姐不回來了。”
沐婉笙心口一軟，拉著她到榻邊坐下，又替她理了理散下來的頭發。
她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萱兒，你怪姐姐嗎？”
沐婉萱眨了眨眼睛，有些困惑地看向她。
“怪姐姐什麼？沈家嗎？還是他們……”
她頓了頓，聲音輕下去，卻格外認真。
“姐姐，我總在想，如果沒有你，我可能早就活不下來了。你把我養大，給我名字，給我家。我為什麼要怪你？”
沐婉笙怔了怔，隨即笑了。
她沒有再說什麼，隻把沐婉萱往懷裡摟了摟。
“好了，去睡一會兒。後頭的事，還多著呢。”
沐婉萱點點頭，乖乖從她懷裡出來，又回頭看了她一眼，才跟著驚春回了偏殿。
第二天一早。
沐婉笙剛起身，蕭衍洲便從外頭回來了。
他今日沒穿朝服，隻一身玄色常服，眉目間帶著幾分風塵仆仆的冷峻。
他走到沐婉笙麵前，先替她攏了攏滑到肩下的外衫。
“人都拿住了。”
沐婉笙有些意外。
“這麼快？鎮北王府不是有重兵把守嗎？”
蕭衍洲唇角彎了彎，語氣裡難得帶了點得意。
“我從洛城回來前，就讓人去安排好了。趁著你查沈家、動京畿的功夫，我讓人把鎮北王和蕭澤一並拿了，直接押解入京。今日天不亮，他們父子就被關進天牢了。”
沐婉笙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他。
“所以，你早就動了手，就等著我這邊收網？”
蕭衍洲也不否認，牽過她的手，低頭在她指尖親了一下。
“你我夫妻，總該一個在明，一個在暗。如今好了，沈家、沐家、鎮北王府，都差不多了。”
沐婉笙抽回手，輕輕推了他一下。
“先別鬨。我想去天牢看看沈家的人，還有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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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衍洲早有預料。
“好，我陪你去。”
兩人稍作收拾，便一同出了東宮。
剛邁下台階，就見沈從懷一身素服，安安靜靜地候在宮門外。
他眼下一片青黑，顯然也是一夜沒合眼。
見蕭衍洲與沐婉笙出來，他掀袍跪下，行了個規規矩矩的大禮。
蕭衍洲皺了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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