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往軍醫室那邊走。
說是軍醫室,其實就是兩頂帳篷拚起來的一個棚子。
裡頭擺著幾張行軍床,地上散著紗布和空藥瓶。
一個軍醫看了看他倆,沒多問,先給馬光宗處理胳膊上的擦傷,又給陸星臉上貼了幾塊創可貼。
馬光宗的膝蓋磕破了,包了一圈紗布。
陸星腿上也有幾道口子,腰上被彈片擦了一下,貼了一塊大的。
兩個人從軍醫室出來的時候,一個瘸著腿,一個臉上貼著膠布,看著慘得不行。
陸星找了個沒人的角落,把軍服外套脫了,翻了個麵搭在胳膊上。
又拿袖子把頭盔上的泥蹭了蹭,找了個乾淨的牆根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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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站好,手機就響了……
是妹妹的視頻。
他清了清嗓子,把手機舉起來。
「哥!」
屏幕裡,陸月的小臉湊得很近的,眼睛一閃一閃的。
然後她看見了陸星臉上的創可貼,笑容一下子沒了。
「哥,你臉怎麼了?」
「害,沒事!」陸星偏了下頭,讓光線別直接打在臉上。
「我這不在超市打了點零工嘛,搬東西的時候貨架倒了,蹭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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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蹭成這樣?」陸月盯著他臉上那幾塊創可貼,眼圈慢慢紅了,「疼不疼啊?」
「不疼啊,這不小傷嘛!」
「你騙人,看著就好疼!」
「真不疼,你哥皮實著呢,而且嚴重我還能接著乾活啊?我又不是傻子!」
陸月癟了癟嘴,沒說話,盯著他看了好幾秒。
「哥,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現在這邊出入境管得嚴。」
陸星把手機換了個角度,讓背景看起來乾淨一點。
「主要是要審核,得等一陣子。」
「還要多久?」
「不好說……你好好吃藥,別操心我。」
陸月點了點頭,又把臉湊近了一點:「那你要保護好自己。」
「嗯,放心吧,我知道。」
陸月挪了一下身子,手機跟著晃了晃。
她胳膊肘不小心碰到了旁邊的小桌子,桌上摞著的一疊東西倒了,嘩啦一聲。
鏡頭裡,幾個包裝盒從桌角滑下來,半掉在地上。
有花花綠綠的盒子,還有幾卷彩帶和絲線。
陸星看了一眼。
「弄包裝盒乾什麼?」
陸月趕緊伸手把那些盒子攏到一邊,擋住鏡頭:「幫同學做手工呢,老師布置的作業。」
「什麼作業要這麼多盒子?」
「就是……手工比賽啊!」陸月把手機挪了挪,鏡頭對著天花板晃了一下,「哥你別管了,你注意安全就行,記得!」
「行!」陸星沒再追問。
又說了幾句,掛了視頻。
他把手機揣回兜裡,靠在牆上站了一會兒。
那幾個包裝盒的樣子,一直充斥在他的腦海裡。
他總覺得哪裡不對……
花花綠綠的,還有彩帶和絲線?
手工比賽?哪有手工比賽用那種盒子的?
他摸出手機,翻到爺爺的號碼,撥了過去。
「星星?」爺爺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點意外,「咋了?」
「爺爺,月月在家乾嘛呢?」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爺爺?」
「哎,星星你別怪她……」爺爺的聲音忽然低了,「你妹她不讓我們跟你說……」
「說什麼?」
爺爺又停了一下,然後嘆了口氣。
「她跟隔壁村幾個丫頭一起,找鎮子上的人接的活……說是給人家摺紙盒。」
「折一個三毛錢,一天下來,能掙個十幾二十塊……」
「她說攢著,給你減輕點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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