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劉家蛇仙（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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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陳硯耳邊響起一個聲音——不是耳朵聽見的，而是直接響在腦海裡的，沙啞、蒼老：
“你……能看見我？”
陳硯點點頭。
那蛇盯著他，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驚訝，有疲憊，還有一絲期盼。
“兩百年了，”
它的聲音緩緩響起，
“終於來了個能看見我的。”
陳硯沒說話，等著它繼續說。
那蛇慢慢動了動，換了個姿勢，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繼續給陳硯講……
“劉家第八代，就剩那個老太太了。
她兒子死得早，兒媳婦改嫁，就剩個孫子，還不信這些。
我保了劉家兩百年，現在……該走了。”
陳硯心裡一動：
“您要走？”
那蛇點點頭：
“我太老了。
兩百年，夠久了。
再待下去，對劉家不好。
我身上這口氣，會慢慢變成陰氣，反而傷著他們。”
它頓了頓，看向陳硯：
“你能看見我，就是緣分。
我想托你一件事。”
“您說。”
那蛇的聲音變得鄭重：
“劉家那孫子，叫劉建的，他不信這些，但人不壞。
我想讓他進來看看我，看看這個保了他家兩百年的東西。
看完了，我就走。”
陳硯沉默了幾秒，點點頭。
他走出小屋，劉建正站在院子裡，緊張地看著他。
“陳大師，怎麼樣？”
陳硯看著他：
“你奶奶說的蛇仙，真的在裡頭。
它想見你一麵。”
劉建臉色變了變，嘴唇動了動，半天才憋出一句話：
“真……真的假的？”
陳硯沒解釋，隻是說：
“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劉建咽了口唾沫，慢慢走進那小屋。
陳硯站在門口，沒進去。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然後忽然傳來劉建的一聲驚呼，接著是撲通一聲——像是跪地上了。
過了很久，劉建從屋裡出來，眼睛紅紅的，臉色複雜得很。
他走到陳硯麵前，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麼。
陳硯問：“看見了？”
劉建點點頭，又搖搖頭，最後捂著臉，蹲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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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時候……我小時候好像見過它。”
他的聲音悶悶的，
“那時候我才五六歲，晚上睡不著，偷偷跑到這院子玩，看見一條小青蛇盤在石頭上。
我還跟它說話，它還衝我點頭……我一直以為是做夢，今天一見才知道那根本不是夢。”
陳硯沒說話。
劉建蹲了很久，才站起來，走進正屋，跟他奶奶說了什麼。
老太太走出來，站在院子裡，看著那間小屋，雙手合十，鞠了一躬。
“它保了咱家兩百年，是該歇歇了。”
老太太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跟那間小屋裡的什麼說話。
陳硯站在槐樹下，看著這一幕。
老槐樹的影子落在地上，斑斑駁駁的，風一吹，碎影晃動。
他想起玄清道長書上的一句話：
風水之術，調的是環境，解的卻是人心。
但有些東西，比風水更深——比如一個家族兩百年來的念想，比如一條蛇守著同一戶人家，從清朝守到如今。
明天，它就要走了。
劉建站在院子裡，看著那間小屋，不知道在想什麼。
那天晚上，陳硯沒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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