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劉家蛇仙（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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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普通的綠茶，泡得有點濃，入口有點苦。
“陳大師，它為什麼要走？”
劉建抬起頭看著他，眼眶紅紅的，
“它不是說保了我家兩百年嗎？怎麼突然就要走了？”
陳硯放下茶杯。
“它太老了。
再待下去，它的氣會慢慢變成陰氣，反而傷著你們。”
他說，
“它不是不想保了，是保不動了。”
劉建沉默了很久。
“它就非要走嗎？就不能……”
“不能。”
陳硯打斷他的話，
“事實上，它已經在這裡多待了好多年。
按它自己說的，早幾年就該走的。
它不走，是因為放心不下你奶奶。
現在你奶奶身體還好，你也長大，它覺得自己可以放心離開了。”
劉建低下頭，沒說話。
老太太從小屋出來，眼眶紅紅的，但沒哭。
她走到石桌旁坐下，端起劉建給她倒的茶，喝了一口。
“它走了。”她說。
陳硯點點頭。
老太太沒再說話，隻是看著那間小屋。
晨光照在小屋的窗戶上，窗紙泛著黃，上麵映著老槐樹的影子，一晃一晃的。
“陳大師，”老太太忽然開口，“它臨走的時候，有沒有說什麼話？”
陳硯想了想：“它說，告訴劉家人，好好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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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百年，夠久了。”
老太太沉默很久，然後笑了。
不是那種客氣的笑，是真心的、帶著淚花的笑。
“它保了劉家兩百年，是該歇歇了。”
她站起來，走到小屋門口，推開門，對著空蕩蕩的供桌鞠了一躬，“謝謝。”
劉建站在院子裡，看著那間小屋，忽然開口：
“奶奶，以後逢年過節，我來給它燒紙，上香。”
老太太沒說話，隻微微點了點頭。
上午，陳硯要走。
劉建送他到巷口，老街的青石板路被早上的太陽曬得發白，兩邊的老牆爬滿了爬山虎，葉子綠得發黑。
“陳大師，這個您收著。”
劉建從兜裡掏出一個紅包，遞過來。
陳硯沒接：“不用，我沒做什麼。”
“您怎麼沒做什麼？”
劉建急了，
“要不是您，我連見它一麵都見不著。
您把它的話帶到後，我奶奶心裡也踏實了。
這哪叫沒做什麼。”
陳硯看了看紅包，又看了看劉建，沒再推，接過來塞進兜裡。
“以後逢年過節，記得去小屋上香。
不用多燒，三根就行。”
陳硯說，
“初一十五也去，燒三炷香，說幾句話。
它雖然走了，但你們的心意到了，它的氣就散得慢。
氣不散，福就還在。”
劉建連連點頭：
“記住了。”
“還有…”
陳硯看了一眼院子裡那棵老槐樹，
“那棵樹別砍。
槐樹聚氣，老宅的氣就靠它撐著。
正屋的祖先牌位，香火不能斷。
家裡有人氣，宅子就有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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