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來人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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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坤小時候經常看到劉嬸笑，她在樓下分水果的時候笑，在走廊裡遇到鄰居的時候笑，逢年過節串門的時候也笑。
但那個笑容跟眼前這個完全不一樣。
"小坤，"劉嬸說，"你回去跟你師父說，陳家那邊我一直在盯著。上次那張黃紙是開胃菜，這個他清楚。
但現在那小子已經不是幾個月前那個站在天台上的窩囊廢了，他身邊有人，手裡有東西，再動手風險跟先前不一樣。"
她頓了一下，伸出兩根手指，在空中停了一拍：
"再加兩萬。
一分不能少。
還有，告訴你師父，事辦砸後風險我擔，錢不到位風險也得我擔。這不公平。"
趙坤看著她伸出的那兩根手指，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從小認識劉嬸。
他媽跟劉嬸在一個廣場舞群裡，兩個人經常約著一起去買菜，過年的時候還互相送餃子。
他小時候放學回來，有時候爸媽還沒下班，劉嬸會讓他去家裡寫作業，給他倒一杯溫牛奶放在桌上。
他從來沒有想過，這個他叫了十幾年"劉嬸"的女人，會像現在這樣，伸著兩根手指，平靜地跟他討價還價。
"我……我回去跟師父說。"
趙坤說。
劉嬸收了手，重新在沙發上坐下來，拿起保溫杯又喝了一口。
她的表情已經恢複了那種家常的和氣，像是剛才伸出的兩根手指從來沒有存在過。
"行，你讓你師父把錢打我老賬號上，收到後，我就準備東西。"她說。
趙坤點點頭，轉身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劉嬸忽然叫住他："小坤。"
趙坤回頭。
劉嬸靠在沙發上，手裡捧著那個保溫杯，整個人沐浴在夕陽最後一層金紅色的光裡。
她那張圓圓的臉上掛著一層薄薄的笑意，像是想起了什麼瑣碎的、無關緊要的事。
"你媽上次問我，你在學校怎麼樣了。"劉嬸說，"我說挺好的，還跟以前一樣。"
趙坤站在門口，手指攥著門把手，指節泛白。
"你就跟她說我挺好的就行。"
說完，然後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關上之後，走廊裡很安靜。
趙坤站在門口停了兩秒，沒有回頭，快步往樓下走去。
走到一樓的時候，他的腳步才慢下來。
小區門口那幾個下棋的老頭還在，棋子啪啪地落在棋盤上，聲音清脆。
他走出小區的時候暮色已沉。
路燈漸次亮起來，照著路邊的槐樹和停成一排的電動車。
他站在路燈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裡有一層薄薄的汗。
趙坤想起劉嬸最後那個笑容，想起她說的"還跟以前一樣"。
以前是什麼樣？
以前他趙坤還是個普通學生，以前陳硯還跟他住同一個宿舍，以前劉嬸還隻是一個愛管閒事的鄰居。
這些東西好像在某天一夜之間全變了，又好像從來沒有變過，隻是他以前沒有看見真相而已。
趙坤把手機掏出來，給那個沒有存名字的號碼發了一條消息："她同意了，但要加兩萬。"
對方回得很快："知道了。"
趙坤看著那三個字，把手機揣回兜裡，往車站走去。
夜風迎麵吹來，帶著初秋的涼意。
街邊的梧桐葉開始泛黃了，邊緣卷起來，在風裡輕輕晃動。
他走了一段路，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小區門口那幾盞路燈還亮著，劉嬸家的窗戶透出暖黃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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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客廳走動，影子在窗簾上晃過，然後消失。
趙坤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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