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玄冥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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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車、鞋，一樣都沒有，但那一身黑袍的料子和做工，夠一個普通人穿三年。
玄冥從陰影裡走出來半步。
陳硯注意到來人的皮膚是一種常年不見日光之後才會有的灰白色。
但那種灰白不是病態，是一種被精心維持住的冷色調。
他的眼睛和膚色形成近乎刻意的反差——瞳孔極黑，像兩口深井，光線落進去就沒了。
黑袍的顏色在日光下呈現出一種極深極暗的色調，不反光，像一團能把光吸進去的黑洞。
穿袍的人靠在麵館門邊的牆柱上，雙手攏在袖中，麵容半隱在門廊的陰影裡。
陳硯在還沒看清他的五官時，已經看清那件黑袍周圍的氣——一層暗灰色的、緩慢蠕動的霧，像某種活物，正貼著他的身體緩緩收縮又舒展。
他一眼就看出那層灰氣的質地——不是普通的陰煞，是經過提純的"死氣"。
風水上講究"氣分生死"，活氣是流動的、溫潤的，像山間溪水；死氣是凝固的、冰冷的，像深潭死水。
玄冥身上這層，是死氣被人為抽出來反複錘煉過的，密度高得像鉛塊，普通人靠近三米之內，精氣神就會被它壓住三分。
陳硯沒有退。
他站在原地，右手插進兜裡，指尖碰到那枚乾隆通寶的邊沿。
黑袍人動了一下。他從陰影裡走出來，整張臉暴露在陽光裡。
五十多歲，顴骨高聳，眼窩深陷。
整張臉暴露在陽光裡時，那種灰白色才顯出質地：不是病容，是常年不見日光後養出來的冷調，像一塊擱在暗處多年的石頭被翻了個麵——底下壓著的，是一張沒有血色的臉。
但他的眼睛把那層灰白壓了下去——瞳孔黑得不正常，光線落進去就消失，像兩口無底的深井。
他看人的方式很特別：目光在你身上停一瞬，像在確認一件物件的成色，稱完分量就收了回去。
陳硯握著銅錢的手指收緊了些。
"你是陳硯。"
黑袍人開口。
聲音不高，也不沙啞，反而有一種奇異的平靜，像一潭不會起波瀾的死水。
"玄清的徒弟。"
是陳述句，不是疑問句。
陳硯知道他早已經確定。
"你是誰？"
陳硯想證實一下自己的猜想。
"玄冥。"黑袍人說，"你師父應該提過這個名字。"
陳硯沒有接這話茬。
他確實聽過這個名字，在趙坤那些斷斷續續的短信裡，在師父遞過那兩本新書時說的"他自己的事他自己處理"裡。
但他從未見過這個人，也從未想過他會站在陽光底下的街角，像在等一個約好的人。
玄冥的目光掃過陳硯的臉，像掠過一件不需要細看的物件，然後落向街道另一側。
那邊有一家水果店，門麵不大，生意倒是不錯，顧客進進出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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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門口掛著一塊紅底金字的招牌，上麵寫著"旺"字，用燙金工藝做的，在日光下亮閃閃的。
玄冥攏在袖中的右手動了一下，指節緩緩從袖口探出，像一條蛇從洞穴裡慢慢伸頭。
他抬了抬手指，動作很輕，像在驅趕一隻蚊子。
那麵"旺"字招牌在一秒之內暗了下去。
不是燈滅了，也不是招牌掉了，就是字本身的顏色變了——燙金轉成暗啞的銅褐色，像一層新鮮的鍍色在空氣中迅速氧化，又像有什麼東西把那層金色從表麵抽走了。
招牌還在，字跡還在，但那個"旺"字忽然失去了光彩，鉛華洗儘，底下的灰白再也藏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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