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斷其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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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了不少。"陳硯也不甘示弱。
玄冥嘴角那層淺淡的弧度動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一種很輕的、短暫的情緒掠過。
他沒有回答陳硯的問題，而是換了個方向：
"你師父教你的那一套，說白了，就是讓你擋煞。遇上煞氣，化解、驅散、繞道走——一輩子都在躲，從來沒想過迎上去。"
那一聲輕哼從鼻腔深處碾出來，不屑得明目張膽。
他頓了頓，語氣裡沒有嘲諷，更像在陳述一件早已認定的事實：
"我教人用煞。煞氣不是敵人，是工具。你擋一道煞氣，花三天；我用一道煞氣，十秒之內就能讓一家店折半年的財運。你師父那一套，食古不化。"
陳硯沒有反駁玄冥的這番無恥言論。
他看著玄冥的手指，又看了看那家水果店的方向。
他想從中看出些東西來：
招牌上的"旺"字已經徹底暗淡了，像一個曬久了褪色的舊布招牌，毫不起眼地掛在門框上方。
店裡的顧客還在進進出出，沒有人注意到招牌的變化，但他們以後再來的時候，會覺得這家店"少了點什麼"，自己也說不清。
"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陳硯問。
"因為你會死。"
玄冥說，語氣平淡得像在報天氣，
"但不是今天，今天我隻是來看看——玄清選的人，到底是什麼樣的。"
他攏了攏袖口，往後退了半步，重新退回門廊的陰影裡。
黑袍的輪廓在陰暗處模糊了邊界，像一滴墨落進水裡開始擴散，邊緣逐漸融化在背景中。
"你師父教你的那些，擋得了一時，擋不了一世。
他會教你布陣，教你化煞，教你用五帝錢守住門戶——但這些都不夠。
因為你守的是門，而我素來就不從門進。"
話落，他的身影已經淡到隻剩一個模糊的輪廓，像一幅畫上的人被橡皮擦去了大半，剩下的線條掛在空氣裡，隨時都會徹底消失。
陳硯沒有追，也沒有喊。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輪廓一點一點地褪去，最後連陰影都不剩，隻有牆柱上一道淡淡的衣料蹭過的痕跡證明剛才有人靠過那裡。
秋日陽光仍然明亮地照著。
街道上的人來來往往，水果店的顧客進進出出，沒有人注意到角落裡發生了什麼。
陳硯把右手從兜裡抽出來，指尖被銅錢硌出了一道淺淺的紅痕。
他轉身，繼續往方銳公司的方向走。
步子沒有加快也沒有放慢，但他在心裡把剛才玄冥說的每一句話過了一遍。
"不從門進"？
他確實不經過門。
趙坤是從害人入的局，秦家是從鏡子入的眼，方銳是從恐懼入的心，劉嬸是從頭發和碗裡的水入的氣——玄冥的手段從來都是繞過"門"的，從縫隙、從物件、從人的弱點滲進去。
玄冥今天站在街角當他的麵露這一手，目的隻有一個：
告訴陳硯，我能做到的事，你師父教你的那一套擋不住。
陳硯走在陽光底下，日光把影子拉得筆直。
他沒有回頭看那塊招牌，但他記住了玄冥抬指時那股暗灰色氣的流動方式——精確、集中、不帶一絲多餘的東西。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下一次再見到他，不能再隻是"看著"。
他得學會怎麼"拆"。
下午，天光漸漸暗了下來，窗外飄起淅淅瀝瀝的小雨，雨絲斜斜地織進青灰色的空氣裡。
工作室裡很安靜，隻有雨聲輕輕敲打著玻璃，陳硯坐在燈下，整個人沉浸在書頁之間，許久沒有挪動過姿勢。
他時而蹙眉沉吟，時而提筆在紙邊記下幾行小字，像是一個人在時間裡慢慢走，走得專心，也走得自在。
秋雨在後半夜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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