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各自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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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阿姨的聲音在耳邊起起落落，陳硯飄遠的思緒被一點點拽了回來。
陳硯沉默片刻，抬起眼，看向麵前這個滿是怨氣的女人，語氣平靜卻鄭重：
“呂阿姨，您兒子是成年人，這條路是他自己選的……”
陳硯本想說是自作自受的，話到嘴邊又轉了個彎。
稍作停頓，繼續說：
“您今天趕走一個林薇薇，明天您兒子還會帶回來一個李薇薇、季薇薇。您該管的，是您兒子，不是哪個女人。”
呂阿姨被這句話堵得發慌，半天沒說出一句話來。
她張了張嘴，像是想反駁，又找不到合適的詞，最後低下頭，緊攥著手機的手指慢慢鬆開。
陳硯站起來：“呂阿姨，這事兒我真幫不了您。”
呂阿姨抬眼看他：“那錢……”
“不用了。”
陳硯擺擺手走到門口換鞋。
呂阿姨跟著他到玄關，從兜裡摸出手機低頭按了幾下。
陳硯的手機震了一下，他掏出來一看——轉賬，八百，備注寫著“上門費”。
“陳大師，這個您一定得收。”
呂阿姨把手機揣回兜裡，語氣已經平靜下來：
“您大老遠跑一趟，我不能讓您白跑。再說了，介紹人問起來，我也好有個交代。”
陳硯的目光在那八百塊錢上停了一瞬，隨即移開。
他沒有收，而是乾脆利落地點了退款，將手機揣回兜裡，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商量的分寸：
“呂阿姨，這活兒我沒接，錢自然也不能收。凡事都有因果，不是我能插手的。
另外，還是讓您兒媳回來吧——這是她自家的事，有她在場，比您一個人撐著管用得多。”
他說完推門出去，晚風灌進來，深秋的涼。
陳硯沒有回頭，連停頓都沒有。
他不是那種人——看著對方狼狽不堪、手足無措，心裡便能生出幾分報複之後的快意。
那一幕他不想看，那個人他也不願再見。
林薇薇變成什麼樣，選了哪條路，跟誰在一起，說到底都與他無關。
他不想見證，更不屑見證，一個曾經在意過的人一步步滑向更深的泥沼，那樣的畫麵，他連餘光都不想沾。
門在身後合上，隔絕了屋裡的一切聲響。
他加快腳步，隻想離這個地方越遠越好。
陳硯走出小區門口才把手插進兜裡，摸到那串五帝錢。
銅錢被體溫焐得溫熱，硌著掌心。
他在路燈下站了一會兒，確認周邊環境和自己身上都沒有異樣後，才邁步向地鐵口方向走去。
呂阿姨那句“她就是個狐狸精”還在耳邊轉，緊接著浮上來的，是林薇薇大學時坐在圖書館對麵的樣子——她笑著對陳硯說“你以後一定會很有出息”。
那時的陽光正好，落在她臉上，說實在話，當時覺得還是挺美的。
現在的陳硯確實如她所說：有了點出息，但說出那句話的人，已經變成陳硯完全不認識的另一個模樣。
他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沒有新消息，又按滅。
陳硯心裡冒出四個字“各自為路”，然後轉身往地鐵站走，夜風從背後吹過來，裹著落葉和灰塵的氣味。
他走幾步，忽然停下來。
他低頭看著掌心裡那串五帝錢，師父說，五帝錢是“天、地、人”三才之氣貫通之物，順治開國、康熙鼎盛、雍正嚴整、乾隆繁盛、嘉慶守成，五個朝代的氣運連在一起，本身就是一個完整的氣場循環，所以能擋煞、化衝、鎮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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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師父在古籍上還說標注了一句話，他以前沒太往心裡去，此刻卻清清楚楚地浮了上來：
“五帝錢最靈的地方，不在於它擋了什麼，而在於它不擋什麼——該過的讓它過，該散的讓它散，擋不住的，你硬擋也是白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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