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雨夜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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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坤是第二天天快亮才回宿舍的。
他把手機放在枕頭底下，沒有去看那條已經發出去的消息有沒有回複。
他怕看到回複，更怕看不到。
昨晚發完之後他就關機了，在操場後麵的台階上坐到後半夜，直到校門口的早點攤亮起了燈才回去。
他躺在床上，睜著眼看著上鋪的床板。
室友們還在睡，呼嚕聲此起彼伏，跟以前每個普通的早晨一樣。
他把手伸到枕頭底下，摸到手機的邊沿，猶豫了兩秒，還是沒有開機。
他怕開機的瞬間，看到任何新的信息——不管是陳硯的回複，還是那個人的召喚。
最後，他還是把手從枕頭底下抽了出來，翻個身麵朝牆壁。
牆上貼著一幅舊海報，是別人很久前貼的，早就褪了色。
他看著海報邊緣卷起的那個角，想起大一那年冬天的發燒，想起陳硯背著他跑下六樓的那個深夜。
那時候他握著他兄弟的手說“這輩子就認你這個兄弟”。
他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從哪一步開始走錯的。
窗外，晨光從窗簾縫隙裡透進來，把天花板照成淺灰色。
趙坤閉上眼睛。
今天晚上，城郊老糧倉。
他得去。
他沒有告訴任何人那條短信裡還藏著一句要他命的話……
“交易完後，他們會處理掉我，這也是我最後的機會。”
這一句，他沒有發給陳硯。
他生怕發給陳硯後，陳硯絕對不會讓他去。
可他必須得去。
就算回不來，也得去。
深秋後的或許是最後一場冷雨，在傍晚時分落了下來。
陳硯站在城郊公路邊的公交站台下，看著雨幕把遠處的廢棄糧倉澆成一片模糊的灰影。
雨不算太大，但綿密的很，風一吹就斜著往人身上撲，帶著泥土和枯草的氣味。
陳硯穿一件深灰色的連帽外套，帽子拉起來遮住大半張臉，手裡沒打傘。
這個時間、這個地點，打傘反而會更顯眼。
公交站台對麵是一片荒廢的廠區，鐵門鏽得發黑，門縫裡長出一人高的野草。
糧倉在廠區最深處，從外麵看隻剩一個灰撲撲的輪廓，像蹲在雨裡的一頭老獸。
他從下午五點就在這裡等了。
趙坤的短信隻說"明晚"，沒說具體時間。
他隻能提前來，找一個能看清糧倉入口又不容易被發現的位置。
雨越下越密，路燈還沒亮，天色正在從灰白變成鉛灰。
七點剛過，一輛黑色轎車從公路拐進來，沒有開車燈，停在廠區鐵門外麵。
車熄火後，過了好一陣子，車門才被推開。
陳硯沒想到，先下來的竟是劉嬸。
她撐著一把黑傘，穿深色外套，低著頭，腳步急促地朝那扇鐵門走去。
走到門口時，她稍作停頓，側過頭朝車裡望了一眼——那一眼很短，卻像含著什麼沒說完的話。
然後她沒再猶豫，伸手推開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側身擠了進去，像是把什麼決定也一並關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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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裡又坐了一會兒，才下來第二個人。
這個人是：喬三。
陳硯在公交站台的陰影裡沒動。
他開了天眼，隔著雨幕看過去——喬三身上的氣還是那種灰暗的顏色，比上回看到的時候更沉，像一件洗不乾淨的衣服反複套在身上。
陳硯還注意到一個細節：
喬三下車之後沒有立刻跟進去，先在車旁邊站幾秒後，抬頭看一眼糧倉的方向。
那個動作裡有一瞬間的停頓，短到不像猶豫，更像確認。
他在確認什麼？
陳硯沒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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